平冢静在厨房门口稍稍驻足。
滋滋响的油炸声伴着吸油烟机轻微的机鸣不绝于耳,空气中有并不刺鼻的微微辣味和炸鸡排的面糊香。
令人食指大动的同时,这些无形之物填满了空寂的宅邸,让她觉得……很安心。
别说大学了,初中之后,住在家里的时光就不再像儿时那般惬意自在,印象深刻的往往是家人的唠叨。
实习时她被频频催婚,才打定主意独居,这一晃就是四年多了。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独自生活久了,才会流连于此地,享受着他的“奉献”,但能回馈给他的却只有稍微收拾厨房这种简单的劳动。
今天亲手做了一顿饭之后,愧疚之意更浓了。
兀自轻叹一声,她迈出脚步。
“噢,终于回来了,‘美少年手作’很快就好咯!这次还是用摔拌代替了腌制,不过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
“手机放在房间充电了,顺便看了会工作相关——话说还有一周多就期中考试了,这次不会让我丢脸吧?”
“时间过得真快。”关明略有感慨,乍一想好像啥都没干,一个学期居然即将过半。
“时间?呜……”
平冢静突然想起自己的年龄和他差距不小,当即满怀惆怅地连灌三杯。只是借酒消愁却愁上加愁,三杯下肚,不知不觉间眼角有泪。
“你……怎么了?”
“没。”
关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虽说没什么,不过看着……怎么像已经哭出来了?
给她开的酒也不是什么剌嗓子的烈酒,怎么就挤出了眼泪呢?
唉,女人心。
一时之间居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干脆好好炸鸡排,让她自己喝闷酒。
不多时,关明高声道:“美少年手作鸡排寿司制作完毕,请美女品尝。”
回头却见平冢静一副醉态。
这回来还没十分钟,看着已六七分醉,过去掂量酒瓶,大概就剩个二两。
她也就一瓶/一斤左右的量了,看样子是快倒了。
“这不是还有下酒菜吗?这可是你自己做的哎,味道也不错呀,怎么光喝酒了。”
平冢静瞥了一眼推到自己面前的“寿司”。米饭卷成长条又切作小块,露出内里鸡块的截面,似乎还在冒着热乎气。
而且米饭上还留有指缝的起伏。
“你管我!话说你的‘手作’还真用手啊?”
“不然用嘴啊?我可是有好好洗过手哦。”
“手套!嘛……算了,我是不挑,小心以后阳乃也狠狠挑你的刺。”
说完她就用筷子去夹,结果怎么也夹不稳,干脆用手捏了放进口中。
“唔~不赖,这面糊——”
平冢静启动了“美食家”模式,明明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还絮絮叨叨摇头晃脑地品评,说到兴起就干一杯……
没多久便趴到桌上一阵呢喃,也不知道在说个什么,好几分钟才安静下来。
醉鬼的脖子无力,如果一把将她抱起,头颅猛地往后一歪,有呕吐的风险。虽然是很想帮她洗个澡啦,但还是留待以后再享受。
关明将她拥进怀中,轻轻带着她的脑袋向后仰时,长发如瀑布般倾洒而下。轻哼一声,将她缓缓抱起。
不过还是惊动了这醉美人,长长的睫毛下张开小缝,只瞥了一眼便又安心阖上,伸出双臂圈住关明的脖子,开始叽里咕噜说着醉话。
说得含糊不清的,只能通过一些特殊语气判断出是疑问句或是感慨。左肩隐隐作痛,不过关明还挺开心,时不时随口用“噢,哦?”作为应答。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照顾她了,卸甲、擦脚,轻车熟路。
“我……就快27岁了……”
关明坐在床尾对着她的脚丫忙活,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吓!你醒了?吓我一跳。”
最近刚学到一个新词——顶级过肺。
要不是秉持着君子慎独的自律思想,老早就付诸行动从头过到脚了。想来颇为遗憾——摸阳乃大腿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呢?
那可是仙品,真应该狠狠过一下肺!至于这醉鬼……现在身上的酒味还没变臭,过完肺估计就当不成君子了。
这么胡思乱想时忽闻平冢静幽幽感慨,自然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仔细想想,应该是擦脚的毛巾有点烫,让她清醒了一些……好像也没真清醒。
身上就剩下一套黑色蕾丝内甲,她却只翻了个身,侧躺着秀出身材曲线,大发福利,没有拉上毯子遮掩春光。
“因为……这是事实,好像无法逃避呢。”
要是醉了还好,知道她清醒,欲望反而如同野火遇山风般疯涨。关明连忙过去用毯子盖住她的身躯,顺势坐在床边轻抚她的秀发。
“我都‘全都要’了,你还担心什么年龄,糊里糊涂过一生,也未必就不快乐。”
以往平冢静这么醉时极大概率会断片,明天醒来,再也记不起现在所说所做。关明颇为感慨地吐露心声。
“唉!也许,我从未辨出喜欢和爱的区别,只是你们在我身边时……我很开心。”
正因如此,他才会逃避,从不去想象将来回国、离开她们的未来,只顾着现在极力享受她们的陪伴。
“等我……等我离职,好吗?”
抚摸秀发的手就被抓着贴在她的脸上,温热而柔滑。
“好是好,可你真的喝醉了吗?”
“才没醉!”
关明会心一笑,看来是醉了。心中却在琢磨……是时候把她的戒烟计划提上日程了。
翌日,平冢静悠悠醒转。
室内一片黑暗,但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鸟鸣,窗帘的边角也露出暗光,明显天已经亮了。身上味道不怎么好闻不说,有些黏糊糊的。
一提毯子,果然和往常一样只剩下内甲。
昨夜的记忆停在品味“美少年手作”的时间,又断片了。不过……平冢静看向桌上充电的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床。
“别说我没报答,应该……也算发福利了吧。啊——唔~”长长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澡。
关家的浴缸一直没人用过,今天也算开了张。往舒适的热水中一躺,浑身不适一扫而空,无比惬意。
平冢静点开了手机,心中责怪雪之下阳乃怎么会想出这种馊主意?还教坏了自己。
都怪她!
看着自己像玩偶一样被一件件卸甲,脸上滚烫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爽快。
“平冢静,你真是病态!”
又看见酒后的自己让少年等待离职,她怔住,而后微微一笑。
醉鬼……终于帮她做了件好事。
……
平冢静、雪之下阳乃和关明都换上了空手道的白袍道服,一齐在运动室热身。
没错,阳乃似乎打定主意今天要揍关明一顿,中午就跑过来蹭午饭不说,一消食就嚷嚷着开打开打。
至于雪之下雪乃……牢妹一大早就过来陪猫玩了,带着它熟悉院子和车库,指着平冢静的跑车就说那是灾祸之源,一定要远离。
刚才借口说还要继续消食,稍后再上来,不过谁都知道她是舍不得猫。
“怎么玩?”关明在两人对面,学着她们缓缓转动肩头热身。
两位美人如花似玉,白袍被腰带扎紧,纤腰仿佛一握。可惜今天她们都穿了护胸,鼓囊囊的,却不是原本的弹性曲线。
“无限制呗!小菜鸟,想好怎样享受姐姐和小静的怜爱了吗?要先选谁做对手?”
“我看爱是没有,不过能稍微可怜一下我吗?我可是伤员。”
“咦,昨天不是好好的?哪里受伤了?”
见关明指着肩头,阳乃一把扯开他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胸肌。虽没有专项训练,但因为体脂不高,肌肉轮廓很明显。
“喂,大小姐,请对小生温柔点行吗?”
“嘿嘿,很棒的身体,姐姐很喜欢。”少女娇笑着,背着平冢静对少年舔唇。
只是两人都没看见,平冢静转头偷偷咽了咽口水。
上了药膏一夜修养,虽然看着瘀血黑红可怖,但肿痛缓解了许多。至于创因……关明哪敢对这妹控说是对你妹妹犯了错?
仍借故说是和雪之下取医疗箱时不小心撞到,又稍微闲聊,告知她事件的大致经过。
“诶?网球呀……对手是谁?”
“问问问,我说了你就认识吗?”
“好歹我也是总武高的毕业生,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认不认识?”
见两人胡扯,平冢静接口道:“有个叶山隼人,阳乃你一定认识。”
关明一惊,“中老婆”怎么认识叶山隼人?稍微回味,难道是家族互有来往?但看雪之下……又好像和叶山不怎么熟。
“咦,隼人?奇怪,他怎么会和小雪乃为敌呢?”阳乃看向关明,却见他一脸如临大敌,心中顿时飘飘然,笑眯了双眼。
“交换!你详细告诉姐姐我发生了什么,我就告诉你我和隼人是什么关系,如何?”
“咳!首先声明,我才不在乎你们的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事。叶山是向我们社团里别的部员提议说要比赛,我和你妹妹根本不在现场。”
“原来如此,话说你到底要先选谁做对手?”
关明把目光,她扎起长发,英姿飒爽战意满满。迎着他的目光一挑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啧,姐姐的魅力居然比不过小静吗?”
完了,前有狼后有虎,该如何是好?
关明哀叹着一挠头,忽然计上心来。
“静,要不要赌一把?三……五回合之内,我能不能在你身上取得一分。”
“哈?你被阳乃翻来覆去地摔,还想在我身上拿一分?不对……你怎么能叫我名字?”
平冢静从狂热的战斗状态中回过神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叫名字,但这次关明过于自然,今早又看了小视频,目光嗔中带羞。
“阳乃被叫‘阳乃’都多久了,也没见她动摇,哦?”
“是呀,小静,在神州叫朋友的名字是很正常的,没必要脸红。”
雪之下阳乃何许人也,知道关明又准备用“掬投”来偷分,笑眯眯地给他打配合。
“喂,稳赢的比赛耶,你都不打算下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