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如同永不干涸的泪,冲刷着这个腐朽世界的污秽。
音忍村,或者说,大蛇丸诸多隐秘巢穴中毫不起眼的一处。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血液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冰冷的石壁上,水珠凝结,顺着粗糙的纹理缓缓滑落,滴入地面浑浊的水洼,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如同催命的钟摆。
大蛇丸斜倚在一张由粗糙岩石打磨而成的“床榻”上,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紧贴着骨骼,显露出一种病态的瘦削。三代火影那老家伙临死前的“尸鬼封尽”,的确给他带来了远超预期的麻烦。双臂的坏死感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场惨痛的失败。然而,他那双金色的蛇瞳,却依旧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事物最本质的内核。
“所以,”大蛇丸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韵律,“佐助君,那个我精心培育的、最完美的‘容器’,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变数’,给带走了?”
药师兜恭敬地站在阴影中,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是的,大蛇丸大人。根据我们安插在木叶外围的眼线回报,以及对终结之谷残留能量的初步分析……漩涡鸣人遭受了几乎致命的重创,而宇智波佐助,则是在一股全新的、与之前那个名为‘猩红’的怪物以及后续出现的‘Evolto’同源的、非查克拉体系的强大力量影响下,与那个名为林克的男人一同消失了。”
“Evolto……”大蛇丸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蛇信般分叉的舌头轻轻舔过干裂的嘴唇,“真是有趣的称谓。一个能让宇智波佐助心甘情愿抛弃一切,甚至不惜借助那种粗暴、原始的力量来斩断‘羁绊’的存在……兜,你对这个‘林克’,或者说‘Evolto’,有什么看法?”
兜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情报极度缺乏,大蛇丸大人。我们只知道,他拥有至少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形态。其一,是那种名为‘猩红’的、类似共生体的狂暴力量,拥有强大的物理破坏力和再生能力,对常规忍术有极高抗性。其二,则是那种自称为‘Evolto’的、能够变身为未知装甲骑士的力量体系,其能量性质与查克拉完全不同,展现出的战斗力……根据木叶传回的零星情报,以及您在死亡森林的亲身经历,恐怕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影级强者。”
“超越影级……吗?”大蛇丸低声重复,蛇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极致渴望。他的整个生命,都在追求着对所有术的极致理解,对永恒生命的极致探索。而这个Evolto,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兜微微躬身:“根据残留能量分析,咒印的力量似乎被那种新的力量体系……‘吸收’或者说‘转化’了。具体机制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您留在他体内的仙术查克拉和精神印记,恐怕已经……”
“被抹除了,对吗?”大蛇丸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的,大蛇丸大人。”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单调的滴水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大蛇丸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呵呵……真是……做得干净利落啊。不仅夺走了我的‘容器’,还顺便清除了我留下的‘后门’。这个Evolto,当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的蛇瞳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任何实验,都需要付出代价。任何‘馈赠’,也必然索取相应的回报。这个Evolto,他给予佐助君力量,又想从佐助君身上,或者说……从这个世界上,得到什么呢?”
“兜,你认为,他是一个追求纯粹破坏的疯子,还是……一个有着更深层图谋的掠夺者?”
兜沉吟片刻,才谨慎地回答:“从他之前的行为模式来看,无论是‘猩红’形态的肆虐,还是‘Evolto’形态的戏谑与诱导……他似乎更享受于观察他人的‘进化’与‘毁灭’,并从中获取某种……‘乐趣’或‘数据’。他更像一个……将整个世界视为实验场的、冷酷的观测者与干涉者。”
“实验场……观测者……干涉者……”大蛇丸缓缓点头,蛇瞳中的光芒愈发深邃,“有意思的比喻。那么,当实验品脱离了掌控,或者说,当另一个实验者试图染指自己的‘珍贵素材’时,原来的实验者,又该如何‘拨乱反正’呢?”
他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佐助君,是我大蛇丸选中的、通往永生和真理的‘钥匙’。任何试图染指这把‘钥匙’的存在,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大蛇丸大人,您的意思是……”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Evolto……”大蛇丸缓缓抬起那双无法动弹的手臂,仿佛在欣赏一件残破的艺术品,“他的力量体系,他的存在本身,都充满了未知。而未知,往往也意味着……‘可能性’。”
他顿了顿,蛇瞳转向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木叶那些愚蠢的家伙,只会将其视为纯粹的‘威胁’,想要将其‘消灭’。多么短视,多么……无趣。”
“但我们不同,兜。我们要做的,是‘理解’他,‘解析’他,然后……‘超越’他。”大蛇丸的声音中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狂热,“我要亲眼看看,这个Evolto,究竟能在这个乏味的世界上,掀起怎样‘有趣’的波澜。而佐助君,他体内的宇智波血脉,与这种全新的力量体系结合,又会诞生出怎样……‘美丽’的造物。”
“至于‘算账’……”大蛇丸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那自然是要算的。但不是现在。一个优秀的猎手,在面对一头前所未见的、强大而危险的猛兽时,首先要做的,是耐心地观察,了解它的习性,找到它的弱点……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甜腻的腐臭味似乎让他感到愉悦:“而且,我现在的这副身体,可不适合进行太过‘激烈’的活动。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全新的、更年轻、更强大的‘容器’。”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兜,让后者心中微微一凛。
“Evolto与佐助君的这场‘共舞’,才刚刚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欣赏这场……注定会无比精彩的‘戏剧’。”大蛇丸的声音再次变得嘶哑而低沉,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露着冰冷的信子。
“让我们的眼线,密切关注与Evolto和佐助君相关的一切动向。记住,兜,我们是‘观测者’,至少在现在……我们只是‘观测者’。”
“是,大蛇丸大人。”兜恭敬地应道,身影再次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石室内,再次只剩下大蛇丸一人。他缓缓闭上那双金色的蛇瞳,嘴角却始终挂着那抹冰冷而令人不安的笑容。
(Evolto……林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所追寻的,又是什么?真是……令人期待啊……)
(而佐助君……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获得了怎样的力量……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因为,只有我,才能给予你……真正的‘永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