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决了快递员的蛋之后,吹赖监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卧室里的笔记本魔脑前,开始构思与码字。
……
【距离期限为止的交稿审核时间,剩余66小时零12分钟】
……
在有火焰燃烧的卧室内,在吹赖监聚精会神构思码字的时候。
她的椅背后面,白楼桥与风鼎华两个男人不断开口,尝试着以自己的写作经验,给予她有用的建议。
白楼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认真地开口讲道。
“写大纲,写小说前一定要写大纲。”
风鼎华摇了摇头,反对着说道。
“不要写大纲,写小说时不要写大纲。”
白楼桥斜目瞥视了风鼎华一眼,继续说道。
“如果把小说比喻成一座建筑物,那么大纲就是建筑的设计图,设计图若是有误,建筑物就会出现各种隐患问题,所以一定要写大纲,才能确保小说整体的逻辑有序。”
风鼎华瞪视着白楼桥,继续说道。
“不要写大纲,小说是要靠本能灵感发挥才能诞生出艺术性好故事的,墨守成规遵循死板的大纲规划去写作只会让你束手束脚,大纲会变成限制你的障碍!限制你在创作过程中的自由与感动!”
白楼桥抬手猛力挥出一拳,拳风凌空呼啸着,似炮弹般的模糊拳影沉重砸在风鼎华的脸上,将风鼎华整个人砸飞出去,同时继续说道。
“大纲是小说理论所必须的!就像是去超市购物时携带的物品便签一样,让你能够思路清晰的知道自己要购买哪些所需物品,并省掉那些绕弯的远路,大纲也是如此!能让你有思路知道自己需要写什么!”
风鼎华重新站起身,抬手抓住白楼桥的手臂猛力使出过肩摔,把白楼桥的整个身体重重摔砸到卧室地板上,伴随“咚!”的巨响让白楼桥在地板间砸摔出一圈蛛网般狰狞龟裂并让木屑飞溅,同时继续说道。
“不能写大纲,一旦写了大纲,你的思路就全被既定的规划给束缚住了!你真正具备艺术性美感潜力的灵魂与才能宛若被束缚于囚笼中,无法得到释放!”
“要相信你的本能!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美感,会自然而然告诉你如何去正确的发展剧情,才能进入美妙的心流状态!关键是要引导出自己的潜在本能!”
白楼桥重新爬起身,一边抬手掏出一柄弹簧刀,锋锐刀尖划过一线冷冽寒芒轨迹,骤然刺进风鼎华的脖颈皮肉里并让殷红血珠飞溅洒落,同时继续说道。
“所谓大纲,就像孔子曾经说过的!十万有五千字而志于写,三十万字而立,四十万字而不惑,五十万字而知天命,六十万字而耳顺,七十万字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意思就是指,大纲有十万五千字才有志向去写书中正文,大纲有三十万字才能让小说内容完整成立,大纲有四十万字才能在码字时没有任何困惑阻塞,大纲有五十万字时才能知道小说该怎么顺应天命书写,大纲有六十万字时才能让小说读者们都发出令作者耳顺的评论,大纲有七十万字时才能随心所欲码字更新而不用担心文章崩盘。”
风鼎华用手掌捂着血流不止的腥红脖颈站稳身姿,抬手从腰间掏出手枪瞄准白楼桥的胸口并扣动扳机。
“呯!”的一声刺耳枪响,黑洞洞的枪管迸发出橙金色闪烁火花,伴随着殷红血珠四溅飞扬,迅猛的子弹冲击将白楼桥瞬间击翻倒地,同时风鼎华继续说道。
“别听那个疯子的,只有疯子才会写七十多万字的超长篇大纲后才开始码正文内容。”
“大纲的局限性,只会让你和你的书中世界一起变成死气沉沉,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提线木偶舞台,那样的书中世界没有任何的活力与艺术,也没有任何兴奋与喜悦,久而久之就会让你丧失热情与乐趣。”
“写大纲本身,要么会消耗掉你的创作热情,要么就是写了大纲等于没写,开篇两章之后就自然而然放飞自我天马行空,那么大纲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勿从蠢言写大纲,纲条形丝茧自缚,本能灵性潜美感,随心而字悦心流!”
听到枪声赶过来的宸宝圆,见到卧室内的此时此景又急忙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她换上一身深青色女警制服,拉低警帽帽檐走进来。
宸宝圆不慌不忙地抬手给卧室内拉上一条黄色警戒线封锁“案发现场”,然后俯背弯腰,给中弹倒地,血泊蔓延的白楼桥身体周围,用白色胶布贴上一圈“尸体轮廓标记”。
躺在地上的白楼桥僵硬颤抖着抬起手,用指尖沾了一些自己胸口处洞状卷曲破裂伤口里的血液,在地板上用染血指尖写出了【风鼎华】三个字作为“死亡讯息”。
穿着女警制服的宸宝圆拿出照相机,一边给眼前的“犯罪现场”拍照记录,一边看向白楼桥的“尸体”,开口讲道。
“报告,现场已封锁,尸体有明显的中弹枪伤,初步判断为他杀。”
风鼎华捂着自己的流血脖子走过去,俯背弯腰,把自己手里那柄枪口还在冒烟的手枪塞到了倒地的白楼桥手里,摇头说道。
“不,作为凶器的手枪在死者自己手中,应当判断为自杀,快结案吧。”
倒地流血的白楼桥开口说道:“看一下我留的死亡讯息,风鼎华就是开枪的凶手。”
宸宝圆无视了白楼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手枪被死者持握,手枪口径也与死者胸口的枪伤口径吻合,所以死者是自杀的可能性更大吗?”
倒地流血的白楼桥又开口说道:“你没看见吗?刚刚他就在你眼前,把手枪硬塞进我的手里的。”
风鼎华点了点头:“没错,死者就是自杀的,快点把尸体抬下去吧,早点结案早点下班。”
倒地流血的白楼桥再次开口说道:“不对,凶手是风鼎华,他才是开枪的凶手,好歹检查下手枪上的指纹啊,肯定有他的指纹。”
宸宝圆站起身,捏着下巴思索着说道:“但是,按照推理小说的剧情惯例,事件的真凶往往是最不可能的那个角色……”
“因此,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对吧!看起来置身事外,正在专注码字的吹赖监!”
宸宝圆斩钉截铁地说道,并伸手指向吹赖监的椅背。
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吹赖监双手拍桌站起身,转过头挥动手臂把这搞乱的室友们给赶出卧室房门。
“够了!怎么还在这里玩起来了?!幼不幼稚啊?!”
“我要被烦死了!你们就不能当个正常人吗?!”
从地上重新爬起身的白楼桥,开口问道。
“等一等,先让我们看看你现在究竟码文码的怎么样,可以吗?”
“如果质量太差的话,是无法通过投稿审核的,我们给你把把关。”
听到这话,吹赖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那台笔记本魔脑屏幕中的文档内容,红起了脸。
“等一下!”
她迅疾侧身遮挡在自己的魔脑屏幕前方,双臂展开,慌张呼喊道。
“刚刚写的太沉迷了,习惯使然,不知不觉写出了一些很糟糕的东西!我一会儿改文,你们先别看!”
见她这幅奇妙反应,白楼桥,风鼎华与宸宝圆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三人默契地同时冲上去,架住吹赖监的双臂胳膊,把她给拉开到旁边。
“让我们看看你究竟写了什么!”
三人一起扭头看向魔脑屏幕中的文档内容。
【那林轩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少年,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目光清澈却又带着一丝未曾言明的深沉。】
【一身白衣,轻盈如飘雪的林轩慢步走到江尘的身边,抬手捏住江尘的下巴后,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令人心神荡漾,轻笑道。】
【“江家的小少爷,你是在怀疑本公子吗?怀疑我是陈家府凶杀案的真凶?”】
【小少爷江尘注视着林轩的眼睛,明明对方与自己同为男子,他却感觉到这林轩那细如柳叶般的眉宇间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仿若天地间最美的景色,令人一见倾心,难以忘怀。】
看到这一段文字描写,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宸宝圆,白楼桥与风鼎华三人同时开始面色古怪,脚趾扣地。
【江尘忍不住羞红了脸,抬手把林轩的修长手掌从自己的脸前拿开,并低声道:“林先生,请不要捏着我的下巴,我们都是男人,这样总感觉……怪怪的。”】
【林轩抬手展开折扇,以扇面遮挡住自己的嘴唇,似是觉得眼前不省世事的江家小少爷颇为好玩有趣,语气戏谑地轻笑道。】
【“本公子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哦,你可以去问问李管家,那位陈家三公子被刺客杀害的时候,我就在客厅里喝茶呢。”】
【“不过,既然小少爷你想玩扮演捕快的小游戏的话,本公子恰巧稍有兴致,便来陪你玩一玩。”】
【“我刚好知道有关刺客身份的一丝秘密线索,但是这陈家府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不如小少爷你今晚来我的房间,我将刺客的秘密线索单独与你详谈,如何?”】
【林轩的一颦一笑,仿佛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牵动着江尘的心,在他眼里,林轩的美丽宛若晨曦初照般温暖柔和而又摄人心魄,令他像是被迷住心窍般,无法拒绝,只见他……】
风鼎华抬起双手,猛然把双手的大拇指狠狠戳进自己的眼眶里。
鲜血在他的脸上流淌成两行可怖的血泪,同时他仰头哀嚎道。
“不!我的眼睛啊!我不要再看下去啊!看不下去了啊!”
见他这幅激烈反应,吹赖监震惊地睁大双眼。
“至,至于吗?!我码的文章至于有那么难看吗?!”
白楼桥抖晃着手指,动作僵硬地推了一下鼻梁上歪斜的眼镜,颤声说道。
“不……这,这不是单纯的,难不难看的问题……”
“我,我应该没理解错吧?这文章里的林轩与江尘应该都是男角色对吧,也就是说……”
宸宝圆双手环胸,面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能大概猜到,吹赖监生前是在哪一类网站发文更新的了……”
吹赖监面色煞白,双膝瘫软跪地。
她双手撑住地面,整个人变成“Orz”姿势,脸上流淌下了羞悔的辛酸泪水。
“这,这也没办法啊!我生前发布更新的都是这种文嘛!”
“我只有写这种文的码字经验嘛!不知不觉就写成这样了啊!习惯使然嘛!”
“突然要让我改去写恐怖小说,我转不过弯啊!”
白楼桥冲上去,双手按住吹赖监的肩膀,沉声道。
“不!别灰心!”
“既然如此,不如跳出你熟悉的框架,在框架之外从零开始迈出崭新的脚步!”
“比如,别再写中式背景了,中式背景很容易让你再度习惯使然写出这种类型的文笔描写句式!影响你的思维模式!”
“远离你的既定习惯,跳出你的熟悉框架,比如试试写一下西式背景的故事如何?”
听闻此言,吹赖监重新站起身,眉头微皱,认真思索着。
“跳出既定的习惯与框架,不写中式背景,改写西式背景吗……我试试。”
于是吹赖监再度坐回椅子上,双手按住键盘开始码字,而宸宝圆,白楼桥,与眼珠开始自愈恢复的风鼎华三人在后方凝视着。
【克里斯托弗重新回到了乡下的庄园,庄园就和他记忆中的童年风景一样,时隔多年没有变化。】
【庭院里绿草如茵,鲜艳而又娇柔的蔷薇花盛开着,芬芳花香弥漫,令人心悦气爽。】
【而克里斯托弗在庄园的庭院间,再次看到了熟悉的童年玩伴马丁先生,啊,马丁先生也像自己一样长大了,不再是他记忆中的稚童玩伴了。】
【相别了近十年岁月,克里斯托弗看见,马丁现在长得俊美而又高壮,金褐色的卷发在晨光映照下,如狮子的鬓毛般散发出气宇轩昂的活力。】
【马丁现在当起了庄园的园丁,他手持着剪刀,在庭院里修剪着翠绿繁茂的灌木枝叶。】
【日下辛劳的汗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衣,隔着湿润的布料,隐约透出结实而又精健的优美肌肉线条,晶莹剔透的汗水顺着马丁那白皙无暇的脸庞与脖颈流动滑落,滴淌在那轮廓分明的锁骨上……】
【见到这一幕,克里斯托弗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见到这一段,风鼎华忍不住,突然伸手掐住吹赖监的脖子,咬牙切齿的怒喝道。
“别再写这样的描述了行不行啊?!我的眼睛又要瞎掉了啊!你就不能写个正常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