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如雷贯耳,螺旋桨的震动透过金属座椅直钻骨头。
十人挤在这狭小空间:三名自命者——叶忘川、苏小识、赵霜;
七名全副武装的军方士兵,战术背心挂满弹夹,面罩下的眼神冷峻如刀。
驾驶舱与机舱隔着厚重的金属板,偶尔传来的通讯杂音是唯一打破沉默的声音。
叶忘川靠窗而坐,感知如无形触手轻扫机舱,捕捉每一丝细微气息。
他试图从士兵身上挖点情报,扭头看向身旁一名年轻士兵,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兄弟,京都那边情况如何?军方召集全国自命者,总得有点说法吧?”
士兵愣了愣,面罩后的眼神闪过一丝警惕,声音闷闷地从喉咙挤出:
“不清楚。上面只说集合,具体情况得等到了京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就是执行命令的,别的真不知道。”
叶忘川眉头微皱,感知细腻地扫过士兵的神态——
心跳平稳,语气僵硬,显然不是撒谎,而是真被蒙在鼓里。
他又试着问了另一名士兵,结果如出一辙:“不清楚”“听命令”。
军方的保密工作滴水不漏,这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保密得这么严,是单纯的军事纪律,还是...?
他靠回座椅,目光投向窗外,昏黄的天空下,废墟城市如残破画卷掠过。
内心却在飞速拆解:大黑塔通过军方高层召集全国自命者,究竟图什么?
黑塔女士以天才之名闻名寰宇,行事全凭兴趣,地球的命途乱局显然勾起了她的好奇。
但她为何无法直接现身?按理来说令使拥有独行寰宇的能力。非要委托星穹列车的开拓力量?是为了方便她亲临地球,还是另有盘算?
叶忘川苦笑,拯救地球?这话从黑塔女士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少了点真心,多了点实验的味道。
苏小识坐在他身旁,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着,短发被气流吹得微乱。
她瞥了眼叶忘川,低声道:
“忘川,你问啥情报?看这帮兵哥的架势,估计连自己为啥来京都都不清楚。”
她的语气轻佻,却透着对叶忘川的信任,像在说:你肯定有办法。
叶忘川轻“嗯”了一声,目光微动:
“保密太严,说明京都的事不简单。”
...
叶忘川的目光落在赵霜身上,她坐在对面,灰卫衣袖口磨得发白,帆布鞋上沾满泥痕,正低头摆弄战术腰带,眼神飘忽却透着疲惫。
他想起自己对她的初次评价:平凡中的韧劲,藏着变数。这女孩看似普通,但在末世活到现在,绝不简单。
她的存在,让他莫名想起另一个身影——李悠然,他的大学舍友,那个疯狂的黑塔厨子。
李悠然曾是游戏内大黑塔的狂热追随者,痴迷于黑塔女士设定上的学识与力量,甚至不顾劝阻,主动接受智识命途的“洗礼”。不过游戏中的东西变成现实,确实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结果,他成了行尸走肉,意识被命途吞噬,只剩一具空壳。
叶忘川至今记得他最后的样子: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像在膜拜某种不可知的真理。
他闭上眼,思绪沉入更深处。
如果能见到大黑塔,能否求她救回李悠然?智识命途的令使,或许有逆转的办法。但他随即苦笑,这种希望渺茫得像赌徒的孤注一掷。
更何况,他心底还有个更深的秘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湖”。他不清楚它是什么,只知道它与命途力量有关,像是潜藏的底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与人对弈。
真是服了我自己了,竟然想拿不确定的东西当底牌。这不纯纯赌狗吗?
叶忘川叹息一声,睁开眼,他瞥了眼身旁的苏小识。她正低头检查刀鞘,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苏小识的反应力和速度在末世中进化得炉火纯青,但仅此而已。
京都的未知,单靠敏捷恐怕不够。
叶忘川自己也一样,感知力虽大幅增强,能捕捉细微气息,但物理层面几乎没强化,真要硬碰硬,还得靠张猛的蛮力。他们的团队,缺一不可。
“忘川,你又在想啥大事?”
苏小识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别老皱眉,显老!”
叶忘川无奈地摇头,语气平静:
“想张猛他们。不知道第二架直升机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对团队的牵挂。
苏小识哼了一声:
“那头蛮牛和晓月?肯定没问题!那单马尾小丫头不被张猛吓立正了就算好了!”
她语气轻快,却掩不住眼里的担忧。
赵霜抬起头,加入对话:“叶哥,小识姐,你们团队很厉害吧?”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羡慕,帆布鞋轻轻蹭了蹭地板,像在掩饰紧张。
“还行。”
叶忘川简短回应,目光柔和了几分,“活到现在,靠的是信任。”
他的话不多,却让赵霜和苏小识莫名安心。
苏小识冲赵霜挤眼:“小霜,跟着我们混,保你吃香喝辣!”
“必须的!”
赵霜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气氛轻松了几分。
叶忘川靠回座椅,闭上眼,内心却沉重如铅。
京都的暗流、黑塔的意图、李悠然的命运、团队的安危……这些思绪如潮水涌来,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
再次睁开眼时,直升机的轰鸣已减弱,窗外景象骤然变幻。
京都军区映入眼帘,像一座末世中的钢铁堡垒,巍然屹立在废墟边缘。
高耸的混凝土墙环绕军区,墙面布满弹痕与藤蔓的侵蚀痕迹,瞭望塔上的重机枪寒光闪烁,士兵的身影在塔顶若隐若现。
墙内,军用帐篷密布,装甲车与直升机停放整齐,通讯天线刺破昏黄天空,发出低鸣。
墙外,毁灭怠命者游荡如蚁群,藤蔓如蟒缠绕在废弃建筑上,与变异者共生,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军区的核心区域灯火通明,发电机的轰鸣隐约可闻,士兵列队巡逻,纪律严明。却有一股压抑感笼罩其间,仿佛这座堡垒不仅是抵御怪物的壁垒,更是某种秘密的容器。
叶忘川的感知轻扫军区,捕捉到虚数能量的细微波动,比城市废墟浓烈数倍,命途的气息如暗流涌动。
“到了……”苏小识低声呢喃,眼中混杂着期待与不安。
赵霜趴在窗边,帆布鞋蹭着地板,语气紧张又兴奋:
“这就是京都?真气派呀!”
“霜姥姥这下进大观园了。”
苏小识没来由的打了个趣,使机舱内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下来。
“哎呀小识姐你怎么这么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