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星古介和拓真面对面坐在场地中央。清晨的微风吹拂着木叶村内外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谱写出一曲和谐的夏日乐章。
“既然你自己也尝试过修炼查克拉,跟我说说你的感受,好让老朽知道你理解到什么程度了。”丸星古介说。
“……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也感觉不到,毫无进展。”拓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尽管他在成为忍者的方方面面都烂到家,但不管学什么,他多少都能有点进步,哪怕微乎其微。唯独查克拉——就好像他想碰触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
万一……它真的不存在呢?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他脑中浮现,警铃大作。万一他根本没有查克拉呢?
‘不不不!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都有查克拉!’他想。
‘可你不是这个星球的人。’一个奸诈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这身体是!’拓真尖叫着反驳。
‘那又怎样?’那个声音带着无限的指责,‘你自己不也说了?查克拉是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的结合。身体能产生身体能量,但你的灵魂产不出精神能量——因为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个外来者,你用不了查克拉!滚出去!’
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想法让他全身发抖,比隆冬清晨跳进冰水里还冷。他无法接受——在这个世界却不能使用查克拉的人生。虽然不使用查克拉的人远比使用的人多得多,但拓真不想成为那大多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响起刺耳的嗡鸣。刚喝下去的牛奶连同胃里其他东西一起翻江倒海,几欲喷薄而出。他感觉浑身发烫,原本开阔的场地也变得狭小拥挤,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初升的太阳黯淡无光,树叶的沙沙声震耳欲聋,晨风也沉重如铅。
拓真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不属于他的身体。他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皮囊。他是个小偷。他必须离开这里……离开……立刻!
“拓真!”
苍老的声音穿透噪音,拓真感到肩膀上一沉。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宣告他生命终结的厉鬼。几秒钟之内,拓真全身就像刚从桑拿房出来一样,大汗淋漓。
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拓真,丸星古介立刻上前,把他平放在草地上。拓真胸膛剧烈起伏,仰望着蓝天,却感觉天正塌下来。他立刻蜷缩成一团。
“拓真,听得到我说话吗?!”
丸星古介急忙结了一连串手印,然后双手按住拓真的太阳穴。绿色的医疗忍术光芒在他掌心亮起,但拓真的呼吸依旧紊乱急促,每一块肌肉都躁动不安,仿佛要跳出身体。
“拓真,集中精神听我的声音,孩子!”
丸星古介皱起眉头,没用。他注视着痛苦不堪的拓真片刻,随即撤去忍术,抱着拓真冲出了训练场。
-.-.-
丸星古介叹了口气,坐在医院里拓真的病床边。他担忧地注视着这个自己刚收入门下的孩子。就在一小时前,这张如今安详沉睡的脸还因痛苦而扭曲。回想起来,他当时根本没时间细想,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完全是凭着任务中的本能行动。
结果,他把拓真送到了忍者医院,而不是按规矩送去平民医院。毕竟拓真还只是个平民,照理说应该进平民医院的。
多亏了医院里那帮好心人,才让拓真暂时住了下来,等他醒了,如果还需要进一步治疗,再转去平民医院。
如果需要的话……丸星古介又叹了口气,祈祷最好别有那个“如果”。
但这希望似乎很渺茫,拓真送来医院已经四天了,还没醒过来。他们赶到医院时,拓真就已经昏迷了,之后一次也没醒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丸星古介凝视着拓真,眉头紧锁。前一秒,这孩子还算正常,顶多有点小情绪;下一秒,他就倒在地上抽搐,抱着头,汗如雨下。身上没有外伤,他做过初步检查。他尝试用医疗忍术缓解疼痛,但忍术却不起作用。要么是这痛苦的根源超出了他忍术的治疗范围,要么就是痛苦太过剧烈,他的医疗水平根本杯水úcar薪。哪个都不是好兆头。
“古介。”
丸星古介闻声转向病房门口,看到叫他的人,急忙起身:“三代大人!”他惊呼一声,快步上前跪在村子的领袖面前。
“不必如此。”猿飞日斩,木叶隐村的第三代火影,也是现任火影,说着走进了房间。
另一名穿着木叶标准忍者服的忍者陪同着火影,那个脸上带着一道巨大鞭痕般伤疤的男人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走廊。
‘火影护卫。’丸星古介起身时想。他望向病房的窗户,果不其然,窗外窗台上还站着另一名忍者。火影出行从不缺护卫。丸星古介知道,暗处肯定还潜伏着暗部忍者,从阴影中保护着火影。
他的目光回到猿飞日斩身上,后者此刻正站在病床脚边,沉默地观察着拓真。
“一个孩子,古介?”猿飞日斩瞥了丸星古介一眼说。他从宽大的袖袍(穿在红色和服外面)里取出一个还在冒烟的烟斗。
“这里是医院,火影大人。”门口的护卫提醒道。
猿飞日斩低头看了看烟斗,又把它放了回去。“抱歉,习惯了。”他说。
“一个我最近刚收在门下指导的孩子,火影大人。”丸星古介恭敬地回答,把话题拉了回来。
猿飞日斩看起来很惊讶。丸星古介不怪他,考虑到自己的情况,这事确实不寻常。
“下忍?”猿飞日斩问。
“忍者学校的学生。”
这似乎让火影更加惊讶了。他又转回去凝视着拓真。“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据医疗忍者说……什么事也没有。”丸星古介说。拓真入院当天和第二天,医疗忍者都给他诊断过,但两次都没发现任何问题。他们只能告诉他,既然拓真身体没毛病,他自己会醒过来的。至于什么时候醒?他们给不出具体日期。
丸星古介向猿飞日斩复述了事情的经过,后者听完后“嗯”了一声。
“如果医疗忍者没在孩子身体上发现任何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精神层面了。”猿飞日斩说。他看向丸星古介,“医院里有一位山中家的忍者当值,我会请他来看看小拓真,相信他多少能帮上忙。”
“那、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火影大人!”丸星古介深深鞠躬,“万分感谢,这份恩情无以言表。我相信小拓真听到后,一定会永世不忘的。”
“孩子是村子真正的瑰宝,”猿飞日斩微笑着说,“关心他们,帮助他们发挥潜力,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丸星古介凝视着拓真。这孩子确实有潜力,但并非所有年轻人都能发挥出潜力,只有那些努力的人才有机会。
“不过,我还是得问……为什么是现在?隔了这么久。”猿飞日斩问丸星古介。
丸星古介明白他的意思。“这孩子需要引导,却没有人指引他。小拓真是个孤儿。”见猿飞日斩面露困惑,他补充道。
“啊。”
“他无依无靠。我们相遇是巧合,或许我收下他是命运,但既然我已经担起了这份责任,就不会中途放弃。”丸星古介说,“而且正如您所说,火影大人,孩子是村子的瑰宝,是未来。我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希望那个未来会是幸福的。”
他并非一时兴起才同意教导拓真。有很多孤儿在成长过程中需要成年人的影响和指引。他帮不了每一个。所以,他选择了一个能从他的指导中受益、并且会珍惜这份指导的孩子。他曾暗中观察了拓真好几天,看教导拓真是否值得,会不会只是浪费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他看到一个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孤独孩子。总是独自一人,却从不显得寂寞。他从未见拓真用哪怕一丝渴望的眼神看过他的同学,或那些有父母陪伴的其他孩子。他似乎总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终日奔波,从不停下脚步去欣赏身边简单的事物,从不依赖任何人。孩子不该是这样活着的。
然后他明白了。也许拓真之所以从不在乎,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拥有同伴的快乐是什么滋味。
这个想法让丸星古介感到悲伤,而这仅仅是他的想法而已。拓真呢?如果他正亲身经历着这一切呢?
丸星古介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毕竟他不知道拓真在想什么。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是对的,他也不希望任何孩子过那样的生活。尤其眼前这个孩子,一个他认识的、即使相处时间很短的孩子。
所以,他决定了……他要训练拓真。不是为了把他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忍者。不,他想要的,是让拓真体会到同伴的快乐——体会那种依赖他人、分享喜怒哀乐的感觉。
“那么,也许你觉得准备好去引导其他需要帮助的人了?”猿飞日斩说。
丸星古介迎上火影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还没准备好,他永远也不会准备好。每天训练一个没有生命危险、不计后果的忍者学校学生,和那件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他没有把想法说出口,但猿飞日斩明白了他摇头的意思,便不再追问,丸星古介对此心存感激。
猿飞日斩又待了一会儿,凝视着拓真,甚至向丸星古介询问了一些关于拓真的事情。丸星古介很惊讶。他比别人活得久——他曾效力于二代大人、三代大人,然后是四代大人,现在又回到了三代大人麾下——所以他深知火影之位有多么繁忙。
但他还是说了,毕竟,他怎敢拒绝火影呢?
他骄傲地讲述了拓真取得的进步,他在短时间内学了多少东西。他告诉火影,拓真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多么聪明,拥有远超年龄的智慧和狡黠,以及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坚持不懈的坚韧和意志,从无半句怨言。拓真从未要求过放慢速度或减少训练量,也从未拒绝过他交代的任何任务。
拓真是个好学生,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丸星古介的想法。
猿飞日斩一直听到他该离开的时候。
丸星古介有些不好意思,他说了太多,耽误了火影这么长时间。但猿飞日斩摆了摆手。
“能听到这样聪慧的孩子即将加入我们的行列,是件乐事。”猿飞日斩微笑着说,“也许下次我们见面时,我会亲耳听他自己说说这些。”
猿飞日斩离开后,丸星古介坐在拓真身边。他没接任务,无处可去。
“快点醒来啊,小拓真……”
他希望拓真能醒过来。
他的早晨,开始感到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