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阳光推搡着喵梦,她缓缓的转醒。
摸起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才八点,但她现在已经毫无睡意。
撑起身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在放空心灵后喵梦终于正式穿衣起床。
走到餐厅发现妈妈留在餐桌上的纸条,她今天有事要出门,早餐留在了微波炉里。
喵梦三下五除二的就是吃完了早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反正吃过早餐后她就穿好鞋子走出了家门。
天空有点阴霾,不似几天前回到自己家时的那样透亮湛蓝,灰蒙蒙的云朵布满了世界,早起的冷风淡淡的吹着,但并没有给人以悠闲的感觉,反而很紧迫,像是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样。
喵梦低着头快速走着,速度快到近乎要跑起来的地步,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着她一样。
不一会儿,喵梦就来到了神社的山脚下,她站在靠山的边缘小口小口的喘息着,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怕惊动了什么,又时不时的抬头四处打量着。
时间就这么缓缓的流逝着,太阳逐渐高升,明亮的阳光也穿透了灰蒙蒙的云朵降临在世界上,喵梦躲在石头的阴影中,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世界。
忽然,一缕蓝色的短发闯进了喵梦的视野中,和祥子那水蓝色的,让人心情愉悦的蓝色不同,这抹蓝色很厚重,并不灵动,一眼看去会留下跟祥子大相径庭的印象。
有着深蓝色头发的女孩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手上拿着一把小红伞,似乎是注意到了喵梦的视线,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喵梦打着招呼。
“阴天都要打伞,真是个怪人。”喵梦在心里嘀咕着,拍了拍膝盖站起身,缓步向着那人走去。
“祐天寺小姐,你好。”深蓝色头发的女孩伸出手向喵梦致意道,喵梦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算是她的回礼。
“你的名字是?”喵梦并没有想要客套,单刀直入的说,当然也有可能是自身的礼仪水平让她没有想要客套的想法。如果是祥子的话,大概会公式性的问候几句吧。
“不重要。”女孩说道,“您要是真想称呼的话,就叫我代行者小姐吧。”
“那代行者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交谈了?”喵梦显然也很无所谓女孩的称呼,继续很直接的说道。
代行者小姐却摇了摇头:“我们的交谈已经开始了,但今天的主题并不是我和你。”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只手机,在喵梦面前晃了晃:“你应该知道是谁会和你交谈。”
喵梦咽了一口唾沫,心脏不由得感觉像是被揪紧了一样,她确实是做好了和定治交谈的打算,但当事实真的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在电话来之前,我们先聊会儿天吧。”代行者收好了手机,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祐天寺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蹲了一个半小时,也都不愿看一眼这个天空呢?”
“你跟踪我?”喵梦有些激动的说着。
“不,我来的比你还早。”代行者说道,“不是我跟踪你,是你没发现我而已。”
眼见喵梦不想接她的话茬,代行者伸手在喵梦眼前晃了几下,得到的不出所料的是喵梦不爽的怒视。
“好吧,不愿意和我说话那就不说吧。”代行者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看着灰蒙蒙的天,“我倒是挺喜欢看天空的,无论什么样的天空我都喜欢。”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着,不一会儿,代行者的手机就响了起啦。
“太好了,终于来电话了。”代行者迅速的掏出了手机,摁下了接听键,“我还以为要被放鸽子了。”
“你好,祐天寺同学。”熟悉的老人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老登不愧也是贵族,在礼仪方面做得也很到位,“你能听到我说话吧。”
代行者小姐连忙把免提打开,也得亏喵梦耳朵灵敏,不然还真没听清定治在叽里呱啦的说什么。
“能听到。”喵梦答应着,她在脑海里幻想着吃,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顺着网线给老登两巴掌。
“今天早上,你们家应该有什么异样吧。”定治也不废话,礼仪性的问好之后就是单刀直入的挑起话题,从这点来看,喵梦和他或许有一些相似之处。
“异样?”喵梦轻声复读着定治的话,要说与平常不一样的事的话,今天早上就只有一件事——母亲唐突的有事离开了家。
再加上昨天晚上看到的光景,一个不好的猜想逐渐在喵梦脑海中形成。
“难道……”喵梦喃喃的说着,声音通过电信号的转化,清晰的传递进了定治的耳朵里。
“对。”他淡淡的说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那个难道。”
“恭喜你,你们家,又多了一笔欠款。”
“你混账!”喵梦激动的高声怒骂,“你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
“别生气嘛,祐天寺小姐。”定治轻声说着,但喵梦却感到在他的话语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嗤笑声,“你考虑好再度背叛祥子了吗?”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背叛祥子。”喵梦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我并不是执着你。”定治出声纠正了喵梦的错误,“我早就说过了,我是想挫败祥子的锐气,本质上和你无关。”
就像小说中两大高手对战,被震死的无辜路人那样,你能说那两名高手是冲着路人来的吗?
“那,我如果选择了你,我会有什么保障吗?”喵梦轻声问道,曾经她也认为背叛祥子选择老登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
“名气,资源,机会,对于丰川集团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当然,不会给你太多东西,你只能在我划定的范围内提出要求。”
“真的啊。”喵梦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喜,“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举手之劳。”定治轻轻的靠在座椅上,仿佛胜券在握了一样,“所以,你是打算答应我的提议了?”
“我……”喵梦停顿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远处,待在喵梦家里通过窃听器听着喵梦和定治交谈的Ave Mujica众人也不由得跟着吸了一口气,初华倒是受不了的开口说道:“我就知道祐天寺若麦她不可信,现在又想背叛我们了。”
祥子也深感遗憾的闭上了眼睛,她好歹也引导了喵梦这么多,没想到喵梦还是选择了对面。
那就别怪她了。
就在祥子准备去收拾东西离开喵梦家的时候,喵梦那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测的话语从窃听器中缓缓传出。
“我想,我不愿意相信你,不愿意再背叛Sakiko。”喵梦的声音颤抖着,简直就像是要哭了一样,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动人的笑容,就好像终于找到了回家之路的孩子。
“你……”定治沉默了,他不知道喵梦为什么会会唐突选择祥子,因为不管怎么看,自己这边都更具有吸引力一点。
“为什么。”定治沉声的问道,其实他不应该对这点感兴趣的,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下次再卷土重来就行,没必要询问对手为什么。
可是,他就是有点不甘,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击败的不甘,被渺小的虫子颠覆的不甘。
所以,他失去了一丝冷静的问了出来。
是啊,为什么呢?喵梦也在扪心自问,是因为神社里抽到的,拥有一丝反击机会的大凶吗?是因为祥子对待自己母亲很好,自己对她有愧欠之意吗?是因为母亲拼尽自己的一切,也要为她准备继续上学,追逐梦想的资金吗?
不,都不是,这些只是给予了她勇气,意志和动力,真正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肯定不是这些。
喵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忽然想起了祥子之前问过她的,如果给她一把枪,她会拿枪对着定治,还是对着祥子。
当时她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会对着祥子,因为她是个好人。
祥子气极反笑,质问她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拒绝定治了。
她的手上出现了两把枪,一把枪被她高高举起,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一把枪被她稳稳的向前举,对准了不在这里的丰川定治。
原因很简单。
要么生,要么死。
枪,是用来反抗的,不是用来对准能拯救你的人的。
“祐天寺同学。”祥子的身体突然出现在喵梦的眼中,她明白这只是个幻影,但她还是忍不住的被祥子那双黄金的双眸给捕获了,“你,有把剩下的人生交付给我的觉悟吗?”
现在,喵梦终于想起了她是怎么回答祥子的了。
“因为,我相信Sakiko,我相信她更盛过相信我自己,我相信她肯定能战胜你这个混账!”喵梦对着眼前不存在的定治,缓缓的吐出了决定性的话语。
你怎么打压,怎么折磨我喵梦都没问题,因为我相信祥子。
我相信祥子肯定能容纳我的希望,我相信祥子肯定能背负我的人生。
所以,我敢对着我的太阳穴开枪,你敢吗?
话还没说完,定治就急匆匆的切断了电话,他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说错话了。
喵梦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别看她只是说了几句话,但她的心脏真的跳动到快要爆炸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代行者小姐站在一旁问道。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喵梦摆摆手,然后双手无力的下垂。
“好。”代行者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喵梦一个人坐在神社的山脚下。
喵梦一个人安静的坐着,看着身下绿草如茵,看着身后高山流水,她突然开始兴奋的嚎叫,然后是高兴的大哭,痛苦的大笑。
嚎叫,大哭,大笑,然后又是嚎叫,大哭,大笑,就像一个精神病人。
在发泄完心中所有的情绪后,喵梦忽然抬头看着这片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她之前不愿意看的,现在却希望看到的光景。
“祐天寺若麦同学。”一声熟悉的女声传进喵梦的耳朵,喵梦一转头,令人高兴的水蓝色长发就这么映入了眼帘。
“Sakiko。”喵梦痴痴的说着,视野向后移,另外三个人也都站在祥子的背后,“还有,大家。”
“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祥子仿佛指责的说道,“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出来,也不说自己在哪里。”
喵梦低下了头,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对不……”
话还没说完,祥子就止住了她的嘴。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她说,“你可是Ave Mujica的Amoris啊。”
“走吧。”祥子说。
“嗯。”喵梦站起身来,毫无保留的展露除了比祥子高半个脑袋的身高,这样就没人会把她看做小孩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