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梦雪初融 「夢雪、初めて融ける」
————梦雪初相融
雾沾唇舌心微漾
鞘中剑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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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尚未平息。
空气中残留着魔力撕裂空间的痕迹,如烧焦的灰尘未曾落地。
卫宫白靠在Saber怀中,身体早已失去知觉。
意识像晨雾一样薄弱——朦胧、虚幻,随时可能消散。
“……Saber,我们……赢了吗?”
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Saber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收紧了环抱白的手臂。
那一瞬间,白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不,是“还活着”这件事,本身所带来的温度。
“……嗯。暂时……算是赢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
敌人退却了——
可代价是,白的魔力在那一瞬几近崩溃。
如果不是Saber强行维持剑鞘的运转,她怕是……已经碎裂了。
不。那一刻——她们险些一同死去。
只是,吉尔伽美什他,在最后的时刻突然停手。
像被人从旁打断了游戏。离开时的神情,异常阴郁。
“刚才,是因为圣杯吧。”
缓过一口气,白喃喃道。
涌入的第六个灵魂,在她的体内撕扯着。
她的身体早就透支,连手指也无法动弹了。
Saber低头,望着怀中满身伤痕的少女。
那断断续续的气息,像悬在线上的烛火,仍在颤抖。
“为什么?”
她咬紧牙关。声音发涩。
“……你应该逃走的。”
“战斗是Servant的职责。”
“你是Master,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你知道刚才那一下——你差一点就……”
白轻轻摇头。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才必须这么做。”
她没有回避Saber的目光,语气平淡。
“……Saber。”
“这场战争结束后,无论如何我都会死吧。”
Saber一怔。
——这种事,她竟然说得这么平静?
“既然注定会死,那至少……
如果圣杯不是你得到的,就太没意义了。”
“所以,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无论你最后许下什么愿望……
之后的人生,请你为自己活一次。”
……
晨光透过海边的薄雾斜照下来,打在白的睫毛上,微微泛出色彩。
她抬着头,却看不清Saber的脸。
Saber垂下眼。
她发现——自己竟无法直视那双眼睛。
“……对不起。”
她低声说。几乎听不出情绪。
那份动摇,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随即就被压了下去。
压在名为“职责”的王冠之下。
“……这样吗。”
白轻轻笑了笑。像在自嘲。
“那真是……对不起呢。”
“——到头来,还是没能拯救你。”
就在那一瞬,Saber的信念被撕开一个口子。
“所以——白,到底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此刻,她的声音罕见地严肃。
“就算是战斗,也应该由我来守护你。”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相信的。
——王,是为了守护人们而存在的。
她从未怀疑过这份觉悟。
王来承担痛苦。
王来献上牺牲。
王来换取人们的笑容。
——那份重担,明明是属于她的职责。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女,却为了帮她完成这份责任,
为了换取她的笑容,
选择了——将自己献出去。
——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对。
如果必须牺牲她来达成“守护”的愿望——
——那这个愿望,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所以啊——”
“谁来守护Saber呢?”
“你总是保护别人的生活,但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生活吧?”
“……就像昨天。”
“一切只是为了我开心吧?
明明是约会,你却还是……只是像个骑士那样,陪我走完一整天。”
Saber的喉咙一震,仿佛被什么卡住了。
她看着怀中那笑容苦涩的少女——
不是责备。
而是在懊恼。
懊恼自己总是以骑士的姿态站在旁边,却从未真正“享受”与她共度的时光。
——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也就罢了。
为什么连那份牺牲换来的生活,都不允许自己去享受?
卫宫白无法认同。
她一直坚信,亲人的温暖,是人活下去的理由。
“为了守护而守护”——那种事情绝对不是对的。——
“白……守护人民,是我的责任。”
Saber的声音有些僵硬,
与其说是在劝说白接受,
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那你就要一个人抱着那份责任,走到看不见光的尽头吗?”
卫宫白望着眼圈泛红的Saber,
没有心软。
也不打算停下。
“如果这圣杯,是要靠牺牲我换来的——”
“那么,我至少有资格提一个条件。”
她轻声开口。
那句话一出口,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Saber,已经够了。”
……
胸口仿佛被重锤猛然敲击,窒息般的钝痛在一瞬间扩散开来。
——某个从未承认的情感,正从裂开的封印缝隙中悄然溢出。
耳畔,那个声音再次浮现:
「她还是圣杯?你自己选吧。」
这句话,终究击穿了她心中那片名为“职责”的铁壁。
亚瑟王的一生,都是为了不列颠而存在。
为了王国、为了人民、为了自己的使命……她放弃了阿尔托莉雅这个名字。
可如今——
将这濒死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到那尚存的体温和脉动,
亚瑟……
阿尔托莉雅只想握住她的手——
只愿将彼此的命运牢牢系缚,任谁也无法将之解开,永不分离。
她低垂眼帘,指尖缓缓抚摸少女那满是血痕的脸颊。
那动作轻得连海风都无法察觉——
仿佛她正触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那以自身愿望为代价,从名为“命运”的深渊中夺回的唯一圣物。
——这场战争中,连神明都未曾承诺的奖赏,却在她手中真实地存在着。
她终于,无法再克制。
Saber缓缓低下头,在白还来不及惊呼时,额头轻轻碰触她的额角。
没有多余的言语——
只是这一次,她将心底所有的动摇,真实地传递给了她。
这一刻,额头贴在额头上。
怀中少女的温度与微弱心跳,被她深深烙进灵魂之中。
——咔嚓。
仿佛有什么,悄然断裂了。
时间如镜崩碎,世界骤然倒转。
光与影倒流,声音静止。
耳边回荡着水花拍岸声。
只是——
这份清晨的湿意,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风……
不属于冬木的海边。
她睁开眼,四周弥漫着薄雾。
雾中,花瓣一枚,划过发梢。
这是——仙女湖畔。
她站在湖岸。
雾霭氤氲,天地静默。
唯有湖心,映出遥远的曦光。
眼前,两件圣物静静并列。
风掠过草尖,也轻轻拂过她的指尖。
“不要急,不要急。”
那轻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圣剑虽强大,
但其剑鞘更为贵重。”
“佩戴圣剑之鞘者,将永不流血。”
“你——决不可将它遗失。”
这句话,像预言,又像梦呓。
“那么,亚瑟王。”
“若只能留下其一——你会作何选择?”
曾经,她只会毫不犹豫地握紧剑柄。
可这一次——
她的手,缓缓伸向剑鞘。
触碰那刻,一阵温润从指尖扩散,
令她微微迟疑,却没有收回。
湖面泛起涟漪,仿佛世界因她的选择而悄然震动。
“哦呀,哦呀……”
熟悉的声音轻笑着随风而逝。
“这一次,阿尔托莉雅,
你终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呢!”
花瓣落入湖中,
碎光点点。
幻境轻轻崩解,水色渐隐,天光乍明——
她回到了现实。
但这一次,
她的心,已无动摇。
她轻轻扶住白的脸颊,额前贴上她冰凉的额角。那一刻,眼神中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得更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白的瞳孔猛然一缩。那一瞬的惊色,如同她视线中那一缕金发——颤抖不止。
这一刻,魔力在二人之间流转。剑鞘的驱动下,白的伤口迅速愈合……
——
梦雪初相融
雾沾唇舌心微漾
鞘中剑鸣响
——
PS.对了之前有人问,固有结界的武器传送是怎么回事。
白的结界来源于摩根的镜魔术,摩根的镜就是传送。2.6里她将灾厄传送到过去。白的镜是同样的原理,金闪闪的武器被吸收后就相当于传送到异时空了,除非白主动放逐回这些宝具,否则金闪闪是无法跨时空感受到的(毕竟只有未来视)。
当然这不代表宝具从此彻底从金闪闪宝库消失。因为圣杯战争本身就是英灵座的英灵投影,相当于只是一段信息。圣杯期间的英灵死后就会化作信息传回英灵座(小圣杯就是用来强制截留这部分信息的)。本身英灵座就超脱时间概念了,所以只能说宝具被卫宫白传导走后只是这次圣杯战争的吉尔伽美什不能再使用,不代表宝具彻底从吉尔伽美什(英灵座)手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