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报酬、风险。三要素齐备的委托总能引来嗅血而动的鬣狗,就像将新鲜脏器抛入食腐鱼群。
后巷的天空是灰的,这是丰川祥子待在后巷学会的第一个常识。
“啧。”
祥子的喉咙上下抖动,生理性地发出厌恶。
耳边传来莫名其妙的狗吠声,以及忽隐忽现的人声,大脑皮层早已将这些杂声当作垃圾处理。
她屈指叩击广告牌上的霉斑,铁锈簌簌飘落。走过满溢而出的垃圾桶,丰川祥子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委托目标,就在这里。”
右脚后撤作为重心,左脚轻抬发力,小腿弯曲收缩,如弹簧般猛地踢出。
灰尘,木片,一同爆开,被木门后的黑暗所吞噬。
略微的活动下,苍黑风衣从右肩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胛。
祥子并没有在意自己的着装,她让开一条路。
“按之前的来。睦,里面就交给你了。”
一位比155cm的祥子还要矮上2cm的奶油绿长发女孩,静静地走到门前,朝祥子点点头。
套在暗灰工作围裙外的防水耐划透明雨衣如同水母的裙摆,轻盈地笼罩睦,她扯齐高领打底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怎么了?”
“祥子,药。”
那对与丰川祥子一样的金色瞳孔,对上她的目光。丰川祥子伸出右手,摘下手套,递到若叶睦嘴边。
16岁少女的手本就不大,以祥子的体质,皮肤更如奶油般滑嫩,似精致的艺术品。
“啊呜。”
温热的呼吸略过皮肤。
双眉先是一皱,再慢慢舒展,脸颊范过一丝红晕,哪怕喂药多次,丰川祥子仍不习惯这种方式。
“祥子,好了。”
少女抬起嘴巴,留下两条细细的血迹,她似乎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去吧,早去早回。”
后巷的委托并不好做,除开委托本身的难度,还要提防那些不长眼的渣滓。
在他们的话语中,委托通常被称作“肉”。
而足够的“肉”香,是会吸引来一些不速之客。
一人放哨,一人委托,也是没有事务所的丰川祥子的无奈之举——在都市,没有事务所就意味着没有委托,但末阶收尾人也有他们勉强可以果腹的生存法则。
而后巷的渣滓,就像路边的野狗一样常见,这是丰川祥子待在后巷学会的第二个常识。
“九阶收尾人?上个月老子才宰过一位。喂,那边站着的,把你的'肉'交出来!咱们兄弟少给你拆个肾脏。”
丰川祥子脸都不转,她埋头摆弄受潮的香烟,这是都市前的稀罕物,听说跟脑啡肽一样,能带来极乐。
反正是那个“扒手”说的,现在她很烦,索性掏出来试试。
打火机好像受潮了一般,只在指尖不断地发出咔哒声,和时不时弹出的火星。
“你**耳聋是不是!?*,九阶也敢来老子这里撒野!”
“咔哒!”
打火机终于在丰川祥子的期望下跳出一束小小的火苗,她喜出望外地用手护住,嘴里叼着香烟上前。
“滋滋滋。”
烟叶引燃的声音,火光在烟头闪烁,白烟从嘴中吐出。
“咳咳咳咳!”
“早该知道是骗子!*!委托后找她算账!”
将连烟头都没燃尽的香烟丢在地上,才慢慢抬起头,撇过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群。
“'耗子'?'扒手'?还是什么帮派的走狗?”
祥子掏掏耳朵,才不耐烦地伸个懒腰。
“一起上吧,什么世道,后巷也让你们这帮家伙混上了。”
嗯,金属棒球棒,不知道哪捡来的护肩,生锈的砍刀,巢那边废弃的义体...
真是一群...游兵散沙。
风衣掀开,露出内搭的无袖西装,作为收尾人,丰川祥子很重视自己的着装,成熟的打扮能给委托人留下可靠的印象。
通过系带挂在背后的是,特制手提箱[piano]。
“这一次,尽量避免弄脏衣服吧,不然又是一笔开销。”
嘴里嘀咕,右手从[piano]中抽出。
而那帮混混已经冲到了她的跟前,举起他们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的疯狂。
“如果是刚入门的家伙,还真能被乱棍打死。”
“但对于我,你们还不够看。”
灰色的剑影从西装身前闪过,重物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沉鸣。
刚刚近身的那一批混混,大多都幸运地被她一刀两半,完全没有痛苦。只有一些不安分的家伙勉强看到了那一击,没有彻底劈干净,整个人藕断丝连的趴在地上,如蛆虫一般扭动。
“安分点不好吗?”
“什么怪物!”
混混一边呼喝一边后退,眼前的收尾人如同一只提剑的魔鬼,即将收割他们的性命。
他们就跟苍蝇一样,闻着味来,不彻底拍死就只剩烦人了。
“想逃?已经晚了!”
右手刚刚穿戴好的泛用型动力臂发出扣响,以最高功率输出,左手架住剑身,蓄势冲向那帮混混。
“再见。”
活塞推动,嗡鸣声爆响,大剑如银月月弧,干净利落地滑过。
这条街道,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弱肉强食,这是丰川祥子在后巷...不,这是丰川祥子苏醒后便知道的常识。
“saki,完成。”
人未至,声先传,很快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透明的雨衣,未沥干的血液从褶皱间滴落,若叶睦怀中环抱储罐,鲜活的器官在保存液中跳动。
“睦,东西拿到了?”
“嗯。”
“拿到就好,先回家吧。”
“祥子,衣服。”
“哦,'肉'香吸引了几只苍蝇,解决倒是挺快。”
“睦,这件雨衣好用吗。下次我也要买一件,我这件大衣又要送去清洗了。”
“对了对了,这次赚的'眼',动态侦测护目镜,需要吗?挺适合睦的。”
“嗯。”
......
两位收尾人踏过血泊,身影逐渐消融在永夜般的巷道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