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楼的阳台处,身材娇小的女孩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直直地望向远方。
尽管她知道,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远方也仅仅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但她的目光却异常专注,仿佛在那片虚无之中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等待着她去发现。
直到一点光芒闪过,落在了女孩的旁边地方。
“......我认得你。”悠然不过是瞥了一眼对方,然后就又看向了远方。
“嘘~~要对姐姐保密哦!”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了悠然旁边的位置也坐下了。
“你是我曾幻想过的,我心中的女主角,是我以为的我长大后会成为的样子。”悠然终于看向了对方,一脸认真的说道。
现实里的悠然已经死去,如今的她不过是存在于唤的心中的一道“存在”,所以本该不会再出现所谓的“长大后的悠然”才对。
“你到底是谁?想对姐姐做什么?”
圆看着悠然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这么紧张嘛,我不会伤害姐姐的。”
“我呢,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在那个世界,死去的其实是唤姐姐......而我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呢我终于如愿的长大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圆淡淡然地说着,却又将手放到了小悠然的头上,但是却没能触碰到,却还是轻轻抚摸起来。
悠然皱起眉头,不用怀疑,她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只是,她并不愿意说......
“还好这一次,是姐姐活下来了。这本来就是我的病,本来就不该由唤姐姐替我承担的——”
圆神秘兮兮地凑近,打断了悠然的话:“其实,本来唤姐姐还是会死啦。不过我将她保护了下来,相应的这次死去的就是你了......”
“对不起哦。”圆突然有些郑重的说了一声。
“......不用道歉。”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静默,两人之间突然没了话语。
过了许久,悠然打破沉默:“你在那边的世界过得怎么样?”
圆笑了笑,眼中却带着一丝落寞:“在另一个世界,做了一些傻事,而唤姐姐变成了和现在的你一样的存在,却一直在默默的守护着我,在我心中同世界的恶意战斗着。”
悠然看着圆,心中五味杂陈。
“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将其他所有人的【存在】都抹去了。最后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只好重新创造一个世界咯——”
随着圆继续说道,悠然本来的情绪被扫光,转而一脸震惊的看着圆。
最后化作犀利的眼神,一脸看着智障的看向圆:“我自己多厉害我会不知道吗!就你还抹去了其他所有人的存在,还创造世界!你看我信吗???”
圆被悠然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轻咳两声:“哎呀,虽然真正厉害的是唤姐姐,不过我们也没那么差的啦。”
悠然双手抱胸,满脸骄傲:“哼,我就知道,最厉害的肯定是唤姐姐了。”
“小悠然,往后的时间里,你不要过问我所做的事,也不能阻碍唤要做的事。可以吗?”圆突然认真的说道,让悠然有些不知所措。
悠然知道的,圆所指的事,便是让自己复活,但却是必须要去抢夺他人的【生命】以及【心灵】来补全自己的【存在】,而那么做了也意味着被抢夺之人的【存在】会被抹除,世界将再无那人的存在。
悠然低着头不作答,因为没有意义,圆和姐姐一定会去做,而自己的阻碍将会动摇她们的心灵,滋生出恶意,却无法左右她们的决定。
“我知道了。我不会阻止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把他们的名字和样子告诉我,到时候由我来承载他们存在过的证明——”悠然抬头,对上了圆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那便说好了......”
此时,一道光芒闪烁,唤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你怎么在这里?”唤有些惊讶。
圆站起身,拉过悠然的手:“唤姐姐晚上好,我是来陪小悠然玩的。是吧?”说着,便捏了捏悠然的小手,示意她替自己打掩护。
唤的目光落在悠然有些半透明的身体上,悠然微微低着头,发丝轻垂,那略显疲惫的神态,像是被一层淡淡的哀愁笼罩着。唤的心疼如潮水般涌起,每一丝目光都带着无尽的怜惜。
圆默默退到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她知道,这一次,唤可以好好活下去,而悠然也还会复活。
唤朝着悠然走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悠然面前,缓缓伸出手,想要为她捋一捋耳边的碎发,可又怕自己的动作会让她不自在。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才轻轻落在她的发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只是在那里的悠然毕竟不是实体,所以唤也只是有所动作,却没能真正触碰到对方。
“悠然……”唤轻声唤着妹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温柔。
“别太辛苦了。”悠然缓缓抬起头,与唤满含心疼的目光交汇,却鼓励起了自己的姐姐。
唤在她身旁坐下,悠然乖巧的将头靠在唤的肩上。哪怕触碰不到,悠然依然可以感受到姐姐的肩膀柔软却很是坚韧和温暖,神情也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唤心里有些茫然,也想不出有什么话语能够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于是,唤选择了沉默,只是静静地陪伴在她身边。
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悠然也跟着站起,望着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
“你也辛苦了。”
圆回以微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向了虚无。
悠然望着圆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心灵之间的战斗,赌上的是各自的【存在】,可是战斗的起因却是早已死去的自己,而自己又这么的无能为力。
“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唤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轻轻地拍了拍悠然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失去羽翼的小鸟。
悠然缓缓地收回目光,那原本充满哀伤和自责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她慢慢地靠在唤的怀里,想要仔细感受姐姐的怀抱,心中渐渐泛起一阵暖意,也抑制住了内心的自责之意。
“姐姐,可我真的不想再让你们为我冒险了。”
唤正想紧紧的将悠然抱住,双手却穿过了悠然的身体,唤的双手不由轻颤起来,最后只是轻声说道:“悠然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就算付出一切,我也一定要让你回来。”
悠然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能感受到姐姐的决心,但同时也更加害怕姐姐会因为自己而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姐姐为我已经付出了太多了。”悠然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如今却还要去做一些注定不被原谅的事——
轻锁房门,圆从自己的房间走出。
“悠然、唤姐姐......有些事情,还是我来做好了。”
如今已见过了人心,愿你们依旧温柔,也愿我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