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中的城市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画。张自豪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校服袖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腕间尚未消退的淤青。街景看似正常，却处处透着诡异——
便利店门口，七只蟑螂排着完美的直线钻进排水沟，它们的触须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摆动着；公交站台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低头看表，阴影中他的瞳孔闪过转瞬即逝的青光；最令人不安的是，张自豪发现自己的影子比旁人淡了许多，边缘泛着病态的青色光晕。
"末世..."少年自嘲地摇摇头，却被突如其来的车铃声打断思绪。
"叮铃铃——"
李小明歪歪扭扭地骑着自行车掠过，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成气球。"喂！听说张狂他们在体育馆后面准备了'大礼'..."车轮碾过水洼，溅起的污水在张自豪裤腿上留下几滴荧光绿色的液体，"...听说要当着张雯静的面给你'颁奖'呢！"
话音未落，自行车突然撞上一个壮硕的身影。金属扭曲的声响中，李小明连人带车栽进绿化带，而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只是微微晃了晃——仿佛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棵扎根地底的橡树。
"臭小鬼！"男人揪住李小明衣领时，张自豪注意到他手背上的血管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那些凸起的脉络如同老树根系般在皮下蠕动。当拳头带着风声落下，李小明脸上顿时绽开一团红晕，鼻血滴在男人牛仔裤上，渗出一片诡异的紫黑色。
"对、对不起..."李小明蜷缩着护住头部，破碎的镜片反射出男人脖颈处的异常——那里的皮肤正像沸腾的泥浆般翻滚，隐约可见白色菌丝在血管间穿梭。
张自豪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三米外报刊亭的玻璃映出骇人画面：男人弯腰时，脊椎凸起七个明显的结节，那些骨刺般的突起正随着李小明求饶的声波频率同步震颤，仿佛在接收某种信号。
"本来今天浑身都不舒服..."男人突然卡住话头，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他猛地松开李小明，转身时后颈衣领下闪过一抹菌丝状的白色物质，那东西接触到阳光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缩回体内。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李小明才瘫坐在地上喘息。他抹了把鼻血，却看见张自豪仍盯着地面——那里有半截被踩扁的烟蒂，滤嘴处正缓缓长出乳白色菌丝，那些丝状物在阳光下诡异地扭动着，像是有意识般向阴凉处蔓延。
"喂...你也被吓傻了？"李小明勉强扯出笑容。
却见张自豪突然面露严肃的说"听着，"张自豪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今天放学直接回家，别去体育馆。"
"凭什么？我还等着看张狂怎么..."
"他会变成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张自豪举起手机，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张照片：张狂的瞳孔在暗处呈现出诡异的六边形网格，嘴角正不受控制地流下混着黑色颗粒的唾液。
"哈哈，P图是吧？我也会..."李小明虽然鼻青脸肿，但面对这个常年被欺负的"废材"，还是惯性嘴硬。可当他再次看向手机时，照片里的张狂突然转动眼珠，六边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张自豪猛地收回手机："话我只说一次！"他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便利店冰柜里的金针菇包装袋正在不自然地鼓胀，菌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红色斑点...
**教室内**
清晨的走廊空荡得反常。张自豪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每一步都激起微妙的违和感——往常这个时间，早该有值日生拖地的声响，或是男生们打闹的嬉笑。而现在，只有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拉长，在瓷砖上投下淡青色的轮廓。
"叮——"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讯息待接收】
发信人：青霓（触须头像）
是否读取？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是"的选项上时，一道半透明光幕在空气中展开。青霓的虚拟影像悬浮其中，银发间的两根触须正不耐烦地颤动。
"杂鱼，到学校了吧？"全息影像带着电子杂音，"别问本帝怎么做到的——你血液里流淌着本帝的灵力，这就是最好的通讯频道。"
张自豪下意识环顾四周，光幕立即闪烁警告：【灵力屏障已激活，外人不可见】。影像中的青霓突然凑近，翡翠色瞳孔在虚空中放大：
"重点听好：你手上那个指环，必须在目标虚弱时使用。张狂要是完全变异..."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青霓的触须绷直："等等...你周围灵力浓度异常！"画面剧烈抖动起来，"小心那些——"
讯号戛然而止。张自豪这才发现，走廊尽头的消防柜镜面上，正倒映出自己背后三个模糊的人影。他们以完全同步的频率摇晃着，就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见鬼..."他摩挲着指环，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监控画面——那个曾经欺凌自己的恶霸，此刻恐怕正在体育馆某个角落，脊椎扭曲成昆虫般的节肢状...
预备铃突然响起。往常刺耳的铃声此刻却像被什么过滤了，带着水下般的沉闷感。张自豪抬头时，恰好看见三楼拐角处，一个女生正弯腰捡拾散落的课本——她的校服领口下，隐约露出皮肤上青黑色的网状纹路。
"喂！前面的！"
粗鲁的喊声从背后炸响。张自豪转身时，那三个诡异的人影已恢复正常，正嬉笑着推搡而过。但就在擦肩的瞬间，他分明闻到对方身上传来淡淡的腥甜味——就像上周被拍死的蟑螂体内渗出的体液气息。
教室门被推开时，所有交谈声骤然停止。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又在下一秒默契地避开。张自豪走向座位的路上，听见前排女生小声嘀咕：
"...听说好多人请病假了？"
"好像是食物中毒......"
"别说了…我感觉自己也不太舒服..."
"不会是传染病吧…"
教室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张自豪揉了揉太阳穴，后颈处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他环顾四周，发现至少三分之一的同学都出现了异常：有人不停揉着发红的眼睛，有人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咔嗒声，还有几个正偷偷啃食着铅笔上的橡皮。
"这是怎么了…我不会也要变异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时隐时现的青紫色血管，突然发现课桌抽屉缝隙里闪过一丝反光。摸出来的是一面裂开的化妆镜，背面用暗红色唇膏潦草涂写着：【狂→怪物】，字迹边缘还沾着几根可疑的白色菌丝。
当他猛地抬头时，窗外闪过张雯静苍白的脸。这个曾经对他被霸凌视而不见的女孩，此刻正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出深深的刻痕——一个歪扭的割喉手势。她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六边形网格，嘴角还挂着黑色黏液。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那些本该静止的菱形图案，此刻正像活物般蠕动延伸，边缘生出细密的触须状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张自豪的球鞋蔓延...
少年猛地摇头，眼前的异象瞬间消散。教室里同学们依旧在说笑玩闹，张雯静安静地看着书，李小明正用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幻觉吗…"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李小明凑到张自豪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咧嘴一笑：“看来你今天运气不错，张狂他们没来上课。”
张自豪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有些涣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刚刚经历的一切——青霓、系统、灵力污染——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喂，发什么呆呢？"李小明撇撇嘴，"下节体育课，既然他们不在，咱们打球去？"
"离我远点。"张自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小明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切，不玩就算了，什么态度？怪不得你这种人会被人欺负。"他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怪胎"。
张自豪没有理会，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在脑海中呼出系统界面。
「废材逆袭系统」
宿主：张自豪
同步率：1.3%
当前状态：灵力污染抗性（低）
警告：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来源：体育馆）
他咬了咬牙，点开与青霓的对话框，快速输入：
"救命…我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我会不会也要变成蟑螂？"
发送。
校外·奶茶店
青霓坐在靠窗的位置，银发垂落，两根触须随着吸乃茶的动作轻轻晃动。她面前摆着三杯不同口味的饮品，外加一盘炸鸡——用的是张自豪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
"哼，区区人类，藏钱的地方也太好猜了。"她舔了舔嘴角的奶盖，复眼微微眯起，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消息，触须不耐烦地抖了抖："啧，这废材又在胡思乱想。"
她慢悠悠地回复：
"放心，你这种废材连变异的资格都没有，大概。"
教室·走廊
张自豪盯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抽了抽："……这算安慰吗，而且…大概？"
就在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同学们，体育馆今天临时关闭，体育课取消，大家可以提前下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但张自豪却皱起了眉。
体育馆关闭？
他的脑海中闪过青霓的话——
"你的‘好朋友’，已经完成第二阶段变异了。"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