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巨大的落地观景窗,映出外侧的浩瀚星海。
在如此浪漫的场景下,晓美焰带着一丝痛苦的表情抚过窗框,嘴边未散的苦涩,催着她向洗手间跑去。
“乘客,穿过那扇门,最里面就是洗手间了帕。”
一个小小的身影用毛茸茸的大耳朵卷着拖把,快步向这边走来。再晚几分钟,晓美焰脚边的黑色液体就要凝固了。
早在上车前,就听三月七不停地念叨:
“等你见到就知道了,咱的列车长帕姆老可爱了!咱还特地为它做了好多件衣服呢!”
手机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着,在屏幕那头,一个表情难看的大玩偶被强行换上各种各样的衣服。
等等,玩偶也会有厌恶的情绪吗......?
如今上车后,面前这只会动的毛绒玩偶印证的晓美焰的猜测,也证明了三月七没有说谎。
眼前这只小小的生物,似乎就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
她很想仔细端详这位可爱的小列车长,可是她的味觉不允许她这么做。
在被两只萌物包围的幸福感到来前,会被咽喉深处的恶心感率先淹没。
她只能在帕姆关切的眼神中冲向那方唯一能救赎她的宝地——洗手间。
“——啪”!
自动门的关门声比以往都更响亮。门的另一头,姬子的表情逐渐从失望变为跟列车长一样的担忧。
走进洗手间,冷白色的灯光与银灰色金属镜面交错。晓美焰低头,用清水漱口,水流在口腔内拍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望向镜中的自己——黑色的长发微微凌乱,双眼里包含对未知的忐忑。那份忐忑中,十分有四分是特调咖啡害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
“姬子没有恶意,只是手艺比较差而已。嗯,一定是这样的。”
上车与姬子短暂交流后,姬子的言谈举止和诸位无名客的态度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
姬子是一众无名客中德高望重的领航员,私下是擅长照顾人的大姐姐,那三位无名客在她眼中就和家人一样。
唯有这点不会错。至于她能如此笃定,其原因说来也有些荒唐。
姬子的眼神,让她想起了那位擅长照顾人的巴麻美学姐。在魔女结界中,失忆的她没少受到学姐的照顾,学姐的眼神也给当时的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即使在穿越的前一刻反目成仇,那温柔的眼神也从未骗过她。
暗自下定决心后,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未知的旅程。
自动门“唰”的一声打开,刚踏出洗手间一步,便被眼前高大的身影笼罩——
一位戴着方形眼睛的中年男性,正站在洗手间门前,与晓美焰四目相对。
“是新乘客吗,姬子提起过你......”
他的鼻翼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动了一下,随后眉头微微蹙起。
“啊——,如果你还要用洗手间的话,多久都行。我这边也没什么急事......”
“不用了。”
晓美焰打断了眼前男人的好意。同时她也明白了,特调咖啡的独特味道绝对是全体列车组的共识。
她摆了摆手,告别了这位好心大叔,向原来的车厢走去。
大叔怔愣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推了推眼镜,用少女听不见的声音感叹道:
“还真是不能小看现在的年轻人......”
看着少女走向观景车厢的方向,他微微一笑,
“听几位小家伙说,你似乎不是本地人......”
洗手间的门悄然闭合,在某种重力的作用下,门仿佛和整个空间融为一体,谁也不能窥探门内的隐私。
门关上的同一时间,晓美焰回到观景车厢的途中,走廊尽头右侧敞开的门内,一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丹恒。
门内的房间堆满了纸质书籍与类似记忆卡的储存柜,房间内侧的平台上放着床垫和必备的床上用品,床垫下方是一片平静的海洋,准确来说是播放着这些内容的地板荧幕。
丹恒仍然穿着同一套衣服,在墙壁内嵌的电子屏幕旁整理资料。
在晓美焰好奇地踏入第一步时,丹恒沉浸在工作中,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里是列车的智库,不要乱动上面的东西。话说,我刚刚见到瓦尔特先生往洗手间方向去了,你见过他了?”
晓美焰“嗯”了一声,随即扫视四周。看着这些饱经风霜的纸质书,她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对开拓历史的兴趣。
随着智库的自动门关闭,丹恒敲击屏幕的动作停了一拍:
“我记得......瓦尔特先生的故乡,好像叫地球,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很少谈及往事,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比我们走得更近些。”
“地球?!”
正如丹恒所想,这位异世界的旅人顿时来了兴趣,语气中带着平时听不到的意外。
就在他停下手头工作,准备好好聊一聊的时候——
智库的自动门不知何时已经开启,眼前的少女早已不见踪影。
“杨叔刚刚好像走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在观景车厢......唉,我还没说完呢......”
房间内只留丹恒一人。好不容易摸会鱼,闲谈好友却溜了,无奈的他只好重新投身工作。
“——唰!”
观景车厢的门应声开启。晓美焰站在门后,目光看向阶梯下,车厢的一角——
瓦尔特先生,不知何时已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摆弄着桌上的象棋棋子。偌大的车厢内,此时只有焰和瓦尔特两人,棋子在木制棋盘滑动的“沙沙”声无比清晰。
瓦尔特率先开口:
“晓美焰小姐,坐下来聊聊吧,你对象棋有兴趣吗?”
“瓦尔特先生,能否请您分享一下故乡的事情?或者说,地球?”
晓美焰不打算拐弯抹角,也不打算坐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的眼神满是对归家的渴望。
而面前的瓦尔特仍自顾自地摆弄着棋子:
“晓美焰小姐,此时的你我正如面前的某个棋子一般,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就是棋盘束缚着,只得追随星神,行于命途。我因个中缘由前往这个世界,如今也寻找着回去的方法,但这不是心急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正是谈心的好机会,也和我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吧,叫我杨叔就行。”
他的话不无道理,晓美焰逐渐从焦躁的情绪中脱离,走下阶梯,在瓦尔特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
焰将棋盘上的白卒推进两格,目光坚定:
“瓦尔特先生......不,杨叔。你听说过魔法少女吗?”
瓦尔特轻轻移动一枚黑卒,将其挡在前方:
“也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魔法少女的存在也说不定喔。在我的故乡,女武神的概念更广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