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十王星南离开训练室,门轻轻关上后,朝衡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看了看手机时间,距离中场休息还有十几分钟。
“我应该去买些饮料。”
这句话是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的。
朝衡转身走向另一边楼道。
初星学园的小卖部在一楼大厅旁边,这个时间没什么学生。
一排排的冰柜里整齐排列着各种瓶装饮料。
朝衡站在冰柜前犹豫了一会,最后选了几瓶不同口味的果汁和汽水。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女学生,她好奇地多看了朝衡几眼但没说什么。
提着装满饮料的塑料袋往回走时,朝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偶尔才能听见其他训练室里传出的音乐声或舞步声。
重新推开训练室的门,S altatio Musica的成员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甚至包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入其中的三角初华和冬马和纱。
至于丰川祥子,她独自坐在键盘前,手指放在琴键上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还在思考练习。
“我买了饮料。”
朝衡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他把塑料袋放在门口的矮桌上。
“自己拿喜欢的口味吧。”
他说罢,祐天寺若麦第一个凑近过来,
“哇!有可乐!”
她拿起一瓶可乐晃了晃,
“谢啦,制作人!”
八幡海铃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可乐……有糖?”
她的目光扫过袋子里的饮料,
“啊…没有无糖的吗?”
“抱歉,没注意看。”
帮她翻了翻,确定没有之后朝衡为自己的考虑不周道了歉,
“将就一下吧,实在不行增加点练习量怎么样?”
“我会运动的。”
在八幡海铃之后,冬马和纱拿了矿泉水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致意,三角初华和日野森志步一起走过来挑选饮料时还在讨论刚才练习的曲目。
“这段旋律我觉得可以再柔和一些。”
“嗯,但是副歌部分需要更有冲击力……”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这时丰川祥子才从键盘边站起身走过来。
袋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瓶葡萄汁。
朝衡注意到她拿起瓶子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但也什么都没说。
丰川祥子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就把瓶子放在了一边。
“继续练习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成员们陆续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继续排练。
七草日花从谱架后面抬起头,
“我们从第三小节开始?”
“好。”
答应的时候,丰川祥子的指头已经放在了琴键上。
朝衡靠在墙边观察着。
他注意到当八幡海铃和祐天寺若麦小声交谈时,三角初华自然地加入了话题,而丰川祥子始终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
音乐声再次响起。
《over the tears》的前奏充满了力量感,与之前没有更换效果器的柔和版编曲完全不同。
冬马和纱的吉他solo精准而富有感情,而祐天寺若麦的鼓点则略显生涩。
毕竟是半路出家,在入队的时候听祐天寺若麦的自我介绍,她在参与试镜前才练习了两个月左右的爵士鼓。
纯粹的天赋型选手,基础上有些不足也能理解。
“停一下。”
七草日花举起手,
“祐天寺第二段的节奏还是不太稳。”
祐天寺若麦咬着下唇点点头,根据要求单独练了两轮这一段。
“好多了。”
七草日花肯定了她的练习进步,然后转向其他人,
“我们再来一遍这段。”
整个过程中丰川祥子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给出几个简短的指示,或者辅助七草日花纠正某段错误。
她的演奏无可挑剔,但在团队中总给人一种疏离感,就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观察其他人一样。
休息时间结束时,太阳已经来到了天空的正上方。
朝衡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今天早晨就到这里吧。”
七草日花合上乐谱宣布道,
“午休之后继续,记得好好休息,然后带上谱子。”
得到了休息的许可,S altatio Musica的成员们开始收拾各自的乐器,准备离开。
祐天寺若麦、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约好一起去食堂,三角初华则留下来帮日野森志步整理贝斯线材。
丰川祥子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仔细地盖上键盘罩,检查了电源,然后才拿起提包,走向门口、
经过朝衡身边时她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等一下。”
朝衡叫住了她,
“能聊几句吗?”
训练室里现在只剩下三人,朝衡、七草日花和丰川祥子。
“最近怎么样?”
丰川祥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蓝色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神色,但没有惊讶。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普通,丰川祥子知道他在问什么。
“还好。”
最终她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眼睛没有看着人,
“比以前好多了。”
“和其他人呢?”
朝衡选择追问。
回想起刚才与其他人说笑的三角初华,还有日野森志步她们。
这些成员看起来亲密无间,完全不像是一个刚组建不久的乐队成员该有的样子,或者说正因如此才显得特别?
只不过,这也将丰川祥子凸显得像个异类。
被询问到这个问题,她的嘴角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丰川祥子的样子就像是被触动到某种弹性防御机制:
“她们都很优秀,配合得也很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语气中的疏离感却无法掩饰,就像是在评价一群陌生人,而不是朝夕相处的队友,令人感到违和。
“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就是工作。”
丰川祥子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的按了几下,因为已经拔电,所以它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您教我的。”
“……我明白了。”
最终朝衡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任何企图进行纠正的举动,
“下午见。”
他转身走向门口,七草日花立刻跟上。
当两人远离了练习室,接近楼道的时候,七草日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这样走了?”
带着些许疑惑的询问,
“嗯。”
朝衡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七草日花有点没明白为什么朝衡会是这个反应,也没懂为什么他会教丰川祥子“那种话”。
听起来虽然像是什么很理性的话,但七草日花很清楚,那是只有在朝衡情绪化的时候才会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的东西。
“她说的没错。”
走在楼梯道的时候,朝衡突然开口,
“那确实是我教她的。”
把工作和情感完全分开的做法,至少在朝衡从过去走出来之前,他一直是想要那样做的。
至于有没有完全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现在不这么想了?”
走在朝衡的身后,七草日花问了一句。
“不知道。”
他诚实地回答,
“但至少本来不该是那样的方式,有点迁怒了,把对自己的情绪。”
听到这里,七草日花想明白了朝衡对丰川祥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处于什么状态。
不过,她没有选择再继续这个话题。
“要去吃午饭吗?”
她问,
“我有点饿了。”
先一步到楼底的朝衡转身面向七草日花,并看了看手机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他们确实错过了正常的午餐时间。
“想吃什么?”
“随便。”
七草日花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你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