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历1325年8月,阿赞罗如常穿过黄金和黑曜石制作的大门,走过白玉的台阶,青金石的广场,进入议政厅的等候室。作为灶王苏丹的长子,灶王苏丹府卿,他有权代替灶王苏丹参政议政。
“真是荒谬,这到底是铁壁苏丹国的议政厅等候室还是动物园?”苏莱曼尼嘟囔着,和他的幕僚们诉说着灶王苏丹的绯闻恶语。没错,他是旧贵族的领袖人物。他身上的珠宝闪闪发光,枭熊毛皮的袍子暖和而安全。腰间的黄金长剑诉说着他家族的悠久历史,而高耸且带有宝石的帽子则是他朝中地位的体现。“当然是动物园了,苏莱曼尼。”阿赞罗坐在灶王帕迪沙的黄金椅子旁边的木椅子上——这是他作为灶王府卿的特殊座位。苏莱曼尼则投来鄙夷的眼神:“是啊,是动物园,我都能闻见你身上的膻味。噗…恶心……”阿赞罗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应:“我父亲这样的将军们如同猛虎一样在战场上杀敌。我们做些政臣的,就像是雄鸡一样保证国家准时准点地运行。而我们的苏丹,雄狮帕迪沙,他就像是狮子一样统领着铁壁苏丹国。而你,苏莱曼尼,你呢?你是什么野兽,你在国家中担任什么样的职位?你是如何为国效力的?”苏莱曼尼一时语塞,不置可否。
议政厅中,大家对于这次麦加远征的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讨论双方分别是以阿赞罗为首的勋贵和以苏莱曼尼为首的旧贵族。勋贵认为,这场针对麦加周围异端活动的远征是不能停止的,他们搬出了真主、祖先、经文等各种各样的说法,总之就是远征不能停止。塞利姆苏丹对此颇为满意,作为上位以来,这些将领和他们的后代就不遗余力地支持他的新政,可以说,勋贵就是他的底牌。而旧贵族则认为,远征劳民伤财,是一定要停止的。真主降下宏伟的铁壁,就是想让异端和基督教世界拼命,而不波及我们信士。如果远征,那就是违背了真主的意愿。虽然这些话明显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但塞利姆苏丹也不能够完全忽视这些旧贵族的话语,毕竟他们手里还握着田地、税收和人口。
智慧宫的两个使者并不说话,他们只是学者,无需表态,只要遵从苏丹的意思就好。只不过,他们就算不说话,苏丹也会给智慧宫大量的资源和工厂,因为智慧宫的生产和研究几乎就是苏丹国的未来。——智慧宫不语,只是一味要工厂。
“阿赞罗卿、苏莱曼尼卿。你们先冷静,我有话要说。”塞利姆苏丹以尽量温和的语气让这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人停下。“首先,阿赞罗卿,我的侄子。我们都知道,这次军事行动的预算已经是完全地超出了。那么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阿赞罗等候着苏丹的提问:“我那兄弟,金壁苏丹,他有可能速战速决吗?”阿赞罗摇摇头:“绝无可能,距离麦加还有一段距离,速战速决也要等到麦加才有可能进行。”塞利姆苏丹沉吟半晌,又问:“那么军饷呢?能不能减少一些?”阿赞罗面露难色:“……不是很能,前线已经在勒紧腰带过日子了。”
苏莱曼尼冷笑一声,叹了一口气。苏丹又问:“那能不能就地筹划军饷,让灶王府出一些,好歹分担一下?”阿赞罗这才抬起头:“能!灶王府之前因为害怕苏丹您觉得我灶王府豢养兵丁,所以一直不敢出面支援。如果您能够允许灶王府直接支援前线,臣作为灶王府卿,一定不辱使命!”苏丹长出一口气,回头看看苏莱曼尼,而苏莱曼尼则一惊,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吗?苏丹,您是找我吗?”苏丹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哦,哦哦。苏丹,我们实在是人微力轻,拿不出军饷来。但如果是凑些粮草……应该能行。”苏丹从黄金狮皮王座上坐直身体:“如此,就感谢苏莱曼尼卿了。”“臣惶恐。”
“如此,臣有话要说。也门远征军进贡的可可、咖啡都到了,还有从德里总督那里进贡的茶叶。臣在想,是不是能让也门远征军的帕夏和德里总督也帮帮忙,他们距离麦加相对比较近……”苏莱曼尼虽然不是很喜欢阿赞罗这样的清流,但本质上还是希望苏丹国别烂透了,前线输了对于苏丹国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好,好想法。苏莱曼尼卿果然是国之肱骨。阿赞罗,通知德里总督和也门远征军的诏书和送书的事就交给你了。二位同朝为官,哪里有那么多的不顺呢?”
朝会已毕,阿赞罗和苏莱曼尼在青金石广场上碰见了。“多谢,苏莱曼尼。我都忘了还有也门远征军和德里可以调用了。要说朝中大事,还得仰仗您和您的盟党。”阿赞罗小声致谢。而苏莱曼尼则摆摆手:“得了吧,我巴不得金壁死在前线。但如果他死了,前线谁来指挥呢?我好歹也是穆斯林,如果麦加真的出事了,我会下火狱的!”
阿赞罗回家之后,立刻修书两封,准备呈给也门远征军和德里总督。他站在门口,对着左手边的屋子喊着:“老四,老五。这两封信,一封交给也门远征军的领军帕夏“玛努切赫尔”,另一封交给德里的总督“”,不得有误。还有,老三,你和老二去筹集粮草,前线有用。到时候你给父亲送过去,算起来父亲那边的补给应该是不够用了。不许偷懒!也不许犯傻!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