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去,训练场的沙地上已经印上了两排清晰的脚印。程明握着训练剑,剑尖斜指地面,嘴角挂着懒散的笑:"将军,大清早的,火气这么旺?"
特雷西斯站在他对面,剑锋映着初升的朝阳,金瞳如炬:"怕了?"
"怕?我是怕你输了,回头又得找借口说是昨晚没睡好。"程明嗤笑一声。
特雷西斯眯起眼睛:"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
两人同时动了。
特雷西斯的剑如雷霆般劈下,程明侧身一让,剑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躲得挺快,像只老鼠。"特雷西斯冷笑。
程明手腕一翻,训练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特雷西斯的肋下:"那你可真厉害,跟老鼠打的有来有回。"
特雷西斯格挡的瞬间,程明突然变招,剑身一压,贴着对方的剑刃滑了上去,直取咽喉!
"铛——!"
特雷西斯猛然后仰,剑锋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带起几缕断发。他顺势一记扫腿,程明跃起避过,落地时剑尖已经点向特雷西斯的膝盖。
"花里胡哨。"特雷西斯冷哼,剑势陡然加重,一记横斩逼得程明连退三步。
程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笑容却更盛:"力气不小啊。"
"那你还顶的住吗?"
两人的剑越来越快,金属碰撞声如暴雨般密集。程明的剑法轻灵飘逸,翩若惊鸿,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而特雷西斯的剑则厚重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你的剑术,不像是萨卡兹任何一个流派。"特雷西斯一剑劈下,逼得程明单膝跪地。
程明咬牙架住他的剑,突然一个翻滚拉开距离:"怎么,打个架还要查户口?"
"我在判断,你值不值得信任。"特雷西斯追击而上。
程明大笑:"那你看清楚了!"
他突然放弃防守,剑锋直刺特雷西斯心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特雷西斯瞳孔一缩,不得不回剑格挡。两把剑相撞的瞬间,程明却借着反震力腾空而起,一脚踹在特雷西斯肩上!
"砰!"
特雷西斯踉跄后退,沙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他摸了摸肩甲上的脚印,嘴角竟微微扬起:"有意思。"
程明落地,剑尖点地喘息:"还行吧?"
"勉强及格。"
渐渐地,两人的对话停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剑刃破空的尖啸、脚步碾过沙砾的摩擦、以及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程明的眼中只剩下特雷西斯的剑,而特雷西斯的视野里也只有程明的身影。
——这一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想跟这位尊敬的对手,全力以赴地打上一场!"
程明的剑越来越快,仿佛回到了前世在大炎当剑圣的时候;特雷西斯的攻势也越来越猛,每一剑都带着沙场征伐的杀伐之气。
"铛——!"
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两人同时后退。程明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特雷西斯的额角也被划出一道血痕,汗水混着血水滑下脸颊。
最后一击,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程明的剑如流星,直刺特雷西斯咽喉;特雷西斯的剑似山岳,横扫程明腰腹!
——就在双剑即将碰撞的瞬间,程明的身体突然一滞。
他的视线模糊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日的疲惫、尚未恢复的伤势、以及过度消耗的体力,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糟了。"
剑锋从他指间滑落。
特雷西斯的剑在最后一刻偏转,剑身狠狠拍在程明肩上,将他击倒在地。
沙尘飞扬。
程明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眼前的天空旋转着,耳边是自己如雷的心跳。
"……哎~棋差一着,身体终究还是太弱小了,没有力量。"他苦笑着闭上眼。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程明睁开眼,看到的是特雷西斯伸来的手。
"你的剑,我认可了。"特雷西斯淡淡道。
程明愣了一秒,随即大笑,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早知道打一架就行,我还那么害怕干嘛?"
特雷西斯捡起程明的剑扔给他:"现在,解释。"
程明接过剑,笑容渐渐收敛:"……换个地方聊。"
训练场的沙尘还未从衣摆上抖落,程明就被特雷西斯带到了一座偏僻的小屋前。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在程明错愕的目光中,插进了锁孔。
"这我的房间诶……殿下给的?"程明挑眉。
屋内堆满了古怪的装置、散落的图纸,还有一台仍在运转的终端机,屏幕上跳动着未知的代码。
特雷西斯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如一道铁壁:"从你的目的开始。"
程明拍了拍工作台旁边的座椅,示意特雷西斯坐下。
"你知道‘穿越’这个概念吗?"他问。
特雷西斯冷冷地看着他:"别用问题回答问题。"
程明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全息投影展开——那是未来的卡兹戴尔,一座恢弘的移动城邦,钢铁与源石科技完美融合,萨卡兹的旗帜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在我的时间线,卡兹戴尔最终团结在一起,王庭不再分裂,萨卡兹也不再被视作战争种族。我们重建城市,发展科技,甚至解构了源石的奥秘。"
投影变换,展现出巨大的地下遗迹挖掘现场,古老的机械与未知文明的造物被一点点揭开。
但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们尝试反抗,集结了整个泰拉的力量。但我们还是失败了。"
程明的手指划过投影,画面变成一场惨烈的战争,天空被撕裂,大地在燃烧。
特雷西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终端机的风扇声嗡嗡作响。
"后来呢?"特雷西斯问,声音低沉。
程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虚空:"后来?我放弃了。在最后的时光里,我只想安静地度过剩下的日子……直到某天,一道光把我拽到了现在。"
他看向特雷西斯:"你能理解吗?一个已经认输的人,突然被扔回起点,重新面对一切?"
特雷西斯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那么,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程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特雷西斯:"我不知道。也许……只是不想再输一次。"
特雷西斯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你的故事很荒谬。"他最终说道。
程明笑了:"是啊,我自己都觉得扯淡。"
"但你的剑是真的。你的技术是真的。你为这座城市做的一切——也是真的。"特雷西斯站起身。
程明回头,看到特雷西斯伸来的手。
"足够了。"
程明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没有调侃,没有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