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沉寂。
即便是能够清醒的意识到那所谓的“心智魔方深潜”已经开始,却唯独只有意识有所留存,就算能够进行思考,却也接收不到任何的信息,就连身体最基础的五感都被剥离——如同“鬼压床”那般,无法意识到躯体的存在。
时间也随即失去了意义。
直至一道男声的叹息仿佛在耳边如同惊雷般炸响开来。
“今天插篝火的时候还没在意,刚刚上门服务仔细一看的时候,才发现你这死得也太唯美了些吧……”
话音刚起时,翔鹤那被封闭的五感也随即归还于自我意识,也令她随即便睁开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便是周围一片纯白无物、却有无数线性网格交错无限延伸的纯白空间,唯独只有她站在这片空旷且充满网格的最中心,也让她也在这男声絮絮叨叨的叹息中低头确认着自己的状态。
现在的她完全是舰装没有着装在身上的普通状态,也没有任何负面的效果。
“不愧是舰娘,就连死都死得如此雪月风花。”
翔鹤此时也已经认出了这熟悉的男性声音。
因为这道男性声音就是用彩色的心智魔方当幌子,通过他那精湛的演技将她和瑞鹤乃至于整个重樱主力舰队都忽悠得团团转的、高阶塞壬们共同承认的人类领导者。
“你们倒是舒服。”
翔鹤也随即便在这个纯白的空间试图愤怒质问起来,“观察者,你在搞什么把戏?”
只是她的呼唤没有得到观察者的回应,也没有得到那道男声的回应。
因为那道男声只是接着说道。
“就摆出这么个美美的姿势睡下去一了百了——而我就得作为约里克,冒着被诈尸起来的老粽子逮捕的风险,在这空洞庞大的钢铁墓园里到处插眼地毯式舔图,四处舔你们的盒子,亲手操办你们的仪式。”
翔鹤顿时在这纯白的、有着无数网格的空间中迟疑了起来。
因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她应该已经抵达到了所谓的“心智魔方网络”,而这道男声就是曾经被“心智魔方网络”记录下来的信息。
“算了——我搬客户也都搬了一整天了,也是时候摸摸鱼了。”
翔鹤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便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后便快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观察者先前并没有说她应该如何在这个心智魔方网络中进行探索,所以她也只能按照人类的本能来“寻声觅迹”。
那男声只是短暂地沉寂了一会的时间,而后便轻声哼唱起歌谣来。
“No one laughs at God~when their airplane starts to uncontrollably shake~No one's laughing at God~when they see the one they love~hand in hand with~someoneelseand they hope that they'remistaken~”
翔鹤随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快步前进。
随着她愈发往歌声传来的方向前进,地上也开始多出许许多多、支离破碎且密密麻麻的黑色碎屑,而这些黑色的碎屑也在她的前进中开始往更远的前方飞去,开始在纯白的网格空间中塑造出景物。
“No one laughs at God when the cops~knock on their door and theysay【We'vegot some badnew,sir】~No one's laughing at God~when there's afamine,fireorflood~”
满目疮痍布满弹坑、满是碎屑却又偶有些许绿草的钢铁地面得以重现,斜着的钢铁高楼在顶端铁树盛大开花,路边各式前所未见的巨大战争兵器的遗骸与大块的建筑废铁块废弃充斥着绿色的苔藓,明亮的月亮在夜空高悬,月华在照亮万物时也将阴影变得更加黑暗深沉。
“But God can be funny~Ata cocktail party while listening to a good God-themed jokeor~Orwhen the crazies say~hehatesusand they get so red in the head you~thinkthatthey're about to choke”
风吹过无数的空洞而形成的巨大啸声也开始此起彼伏,鸟叫声也开始偶有听闻,从未中断的歌声也开始因为这些声音的出现被覆盖而时隐时现。
翔鹤耳中所听闻着的歌声愈发接近,道路远处也出现由大块不知名战争机械的残骸与钢铁建筑碎块组成的壁障,随即便跑步加速跃起,数次起跳来到拦在道路前方的道路壁障高处,就远远地见到了令她本能的止住脚步、未曾想象过的景色。
唱歌的确实是那位欺骗他和瑞鹤的男性没错。
不过令她本能间停住脚步的原因却并非因他而起,而是因为她猝不及防间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天空明亮的月光照耀在前方倾倒的钢铁建筑物废墟之上,同样也照耀在这座钢铁建筑物底部被尖锐的废墟钢铁穿刺了胸腔、在洁白的和服表面染出大片干枯血迹、宛若靠在废墟底部睡着了的【翔鹤】身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凄惨且唯美。
舰装也已经完全碎裂散落成为残骸,手里攥着的太刀也已经只剩下半截,而更前方的地面则是还有一柄半截已经抽入到地面的、银白色的镂空十字长枪。
那位先前在现实中欺骗她和翔鹤的那名男人,腰间系着一颗用藤蔓绑住的湛蓝色心智魔方,此刻正坐在【翔鹤】旁边更高一些的钢铁废墟碎块上面,将双手向后支撑着他的上半身的身子、翘着二郎腿仰头望着高挂于天空的残月、神色平静地对月而歌。
“God can befunny~~”
“When told he'll give you money if you just pray the right~wayAndwhen presented like a genie-Whodoes magic like Houdini-Orgrants wishes like Jiminy Cricket and SantaClaus~”
“God can be sohilarious~”
“呵呵。”
那男人在歌唱结束后嗤笑一声,接着便双手一撑跳下废墟地面,顺势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
“今天最后一位客户!干完收工!”
翔鹤这才从震惊与失神中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多想就迈动双腿刚想跳下废墟高处,想要跑到【翔鹤】的面前检查其是否是由塞壬制造出来的、仅仅只是和自己相同模样却没有灵魂的【舰船棋子】。
只是没等到她奔跑至【翔鹤】的身边,周遭的景色便在她的奋力奔跑中迅速崩解,色彩也开始相互混杂,最终变成连视线都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帷幕——五感再失,独留意识。
可就在丧失五感的黑暗帷幕里,却再度意外地传出那个男人平静的询问声。
“这座随着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共同迈向毁灭的钢铁之城里,META舰娘的数量比我想象中的要低得多,绝大部分都是正常的舰娘,也只有极小部分的舰娘才是META舰娘——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回应他问题的是另一道平静、冰冷、空洞的稚嫩女声。
“或许是因为被我亲手所杀的META舰娘,其信息不会被我截留下来吧。”
在这简短的对话过后,黑暗帷幕中随即响起的便是自己妹妹那宛若惊雷炸响、焦急得无以复加的呼喊。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