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恶心,好不适!
下一刻她就要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似乎成了广井菊里那样糟糕的大人一样,可她明明没有任由酒水拥抱心跳,也没有沉溺在幻梦之中。
幸好逃回了屋子里,幸好逃了回来。
——可直到现在,后藤一里扔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内心会如此反感,如此苦楚不安。
喘息逐渐平静,不透光亮的房间带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片刻后,少女决定继续像往常一样作为吉他英雄而生活着,乐队的大家最近都忙于学习,独有她,唯有她,悄悄摸摸的逃回了家。
打开属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些许荧光随电脑屏幕的晃动撒向四方。
作为这漆黑世界的唯一光源,在屏幕打开的瞬间,这个漆黑的小房间里就闯进了第二个人。
不知是谁在何时抓拍的一抹照片,那正好是阑珊灯光打在少年洁净的脸颊上,随着轻微摇头,汗水拽动着发丝,将那原本清秀的面庞变得摇曳且魅惑。
猩红的双眸从那碎发之中探出,却又带着一抹截然不同的与世孤高之感。
——而在电脑的荧光外,不少的血红色眼眸一样亮起……
那分明是数不清的海报和巨大的拍立得,甚至不知从哪里来的立牌,装饰品,这个房间被这些属于佐助的东西堆满,放满。
——对,墙上墙纸不在,周遭一点空隙不留,桌面是精心裁剪的人物贴图,门把手上是宇智波族徽的装点,若不是少女的私身衣物上不能印上宇智波的印记,那么整个屋子就再也没有半点不属于宇智波的空间。
几乎处处都是精装的海报和装修,这个见不得人的屋子也就变得更见不得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后藤一里的房间开始上了锁,往日都是不在意的她却惶恐的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这一面。
即便是自己的父母,家人。
——至于之前不上锁的原因?估计是怕那天后藤偷偷死在家里,结果直到尸体上长蘑菇之前都没人发现。
PS:吃了之后会变成一里菇哦~见光死的捏~
但真正意义上的原因,但真正根本上的原因,是她默默的眺望着佐助还在往上攀升的粉丝数量。
是她正呆若木鸡的盯着自己的账号那毫无波澜的一天。
终究还是越走越远了。
差距也终究是越来越大了。
恐慌感和恶心感再一次在胸膛爆发,在那巨大的好像一个数字就能把自己碾碎千次万次的差距之下。
后藤一里却连胃酸都吐不出来。
——如果没见过太阳,她尚且能永远享受这片黑暗。
该怎么去形容呢?
该怎么样去说呢?
少女仰着头靠在自己的小房间上,直悠悠的对视着在远处挂着的限定周边,那三勾玉正晃晃悠悠的看着自己。
……
“佐助……君?”
那时的他离得很近,自己的手上挂着彼此交换的拨片。
这种距离只要跑两步就能追得上!
兴奋之余,她却犹豫而不敢前行——毕竟是自己这样的人物,若是无端的靠近对方,会不会把对方生空气弄脏?会不会让人觉得阴暗而潮湿?
可犹豫过后——欲望却促使自己更一步向前……
然后,没追上。
距离开始逐渐变远了。
然后——就再也追不上了。
自己仿佛失去了一切的特殊性,他不再是自己的宝藏,而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太阳。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明明应该只有我知道佐助很善良……”
新闻杂志大肆夸赞着熊本那边佐助反对校园暴力的话语。
“明明应该只有我知道佐助的外貌……”
不知何时,海报早已经被放置到铺天盖地。
“啊……好痛苦啊……”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啊……”
完蛋了。
明明向佐助许诺过会变得更好的。
可为什么如今的我只能无力的躺在地面?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且困难。
为什么他们也会注意上佐助?为什么明明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别人分享?我的东西就应该属于我,我的东西就应该属于我……
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
呼吸越发困难。
即便再怎么大口的喘着气,爸爸,妈妈,妹妹……大家,都在拥抱着享有着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而原本应该算得上是特殊的自己,在如今更是暗淡无光——
努力的转过头,想要让滚烫的额头接触这冰凉的地面,给自己的大脑降降温。
可木质纤维刺痛的并非是她的神经和双眼,反倒让她透着笔记本的点点微光看向一旁的海报。
海报上的人像是活了,那动作越发轻盈了,神态越发生动,目光正扫视着如此狼狈不堪且低迷的自己。
随后隐约之际,后藤一里听见了一句话。
“你是谁?”
——我会被佐助忘记的。
当你曾经接受过太阳的光辉,你就会越发不甘心自己逐渐归属于平凡。
他们本来是朋友,可最后一次朋友之间的聊天却截止在许久之前。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潮汐,那一次的登台,那之后的照料仿佛是月亮下坠,清冷的月光离深海里章鱼最近的那一次。
随后潮气逐渐退去,涌上岸的水珠,不甘心的又重归于大海,甚至被其他的浪花越推越远,直至埋进深海。
呼吸更困难了,仿佛置身环境……
啊,真糟糕啊。
——
“你们感觉没感觉到?”
喜多喜多正晃悠着手里的挂坠,用肩膀靠了靠伊地知虹夏。
“怎么了?”
“小一里感觉最近又开始低迷下来了。”
“嗯……有这种感觉。”
正在两个人交谈之际,一旁的蓝毛突然冒出头来,她的手里正带着几瓶从star那边偷拿的免费饮料,毕竟这方面总会没人在意的。
“我知道这是什么病!”
“真的吗!?好厉害,凉前辈!”
和一脸兴奋的小迷妹模样的喜多不同,虹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提前张开嘴打住,但终究为时已晚。
“?我说你——”
“毕竟我是医院之后,只不过要治病,需要买药!所以请给我钱。”
“好的~!”
看着已经开始掏钱包的红毛,大天使使用了没收之剑,并且一个手刀劈在了凉的头上。
“stop!!!不要成天丢掉自己的下限呐,混蛋!”
……
虹夏早就注意到了,一里所有的低迷时期,通常的表现都是周遭的人开始讨论起佐助——但这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佐助。
因为她见过波奇轻哼着佐助的歌,对着佐助的海报,眼神闪闪发光的模样。
所以她讨厌的并非是佐助,而是讨厌着自己逐渐泯然众人,这个世界上喜欢佐助的人更多——那么她便越普通。
之前会跟我们炫耀他们是朋友的一里,到如今更是炫耀的话语都不会再说了,联系起她那自卑的性子——伊地知虹夏就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大概是这样吧。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凉和喜多还在打闹,虹夏的笔尖早就开始在练习册上画起了不规律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