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收入囊中,杨浩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空地上。
曾经的恶犬现在成了村民们发泄的野狗。
哪怕有盔甲护体,也架不住失去亲人的村民们报以老拳或脚踢。
见杨浩下来,围在泰勒斯周围的村民哄得一声散开。
曾见过这个场面的索菲娅还好,平静自若。
但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就被吓的面色苍白,胆小的,已经握着护身符向自己知晓的所有伟大存在祈祷了。
叮叮当当~——
这次炼化的低阶贤者之石,似乎有些多。
“十枚?”
杨浩眯起眼,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份量,喜笑颜开:
“比之前那些黑帮杂碎强多了……炼制强者的效率可比找一大堆普通人高太多了。”
算上先前积攒的,没有消耗掉的,这次他空间袋里的贤者之石储备,终于回升到二十枚。
下一步,是处理那堆市价高昂的超凡金属。
如果可以的话,杨浩也不希望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空间袋的妙用。
但一想到空间袋的秘密迟早会被外人知晓,而珍贵的超凡金属这次不拿,下次就不一定有机会后。
他还是当着索菲娅和村民们见鬼的面,将约两人多高的金属堆塞到了只比巴掌大些许的空间袋里。
【获得——灵性材料:赤红合金】
【简述:由血肉教派炼化的高密度炼金合金,足以抵挡山岭泰坦之拳,常用于强化实验体或炼金傀儡的装甲。】
“难怪老师那锤子都快敲冒烟了,狗面盔却连个褶皱都没......合着以前这玩意儿是拿来抗泰坦的啊?”
他半是感慨,半是自语。
感情这玩意儿放以前是抗泰坦用的啊?
也就是在这时,面色苍白的索菲娅走上前来。
“...谢谢您。”她微微低头,话语中满是死里逃生的惊魂未定。“我……当时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雇主死了没人给我结报酬,所以你就别谢我了。”
杨浩摊了摊手,将账本递给她。
“这不是你要的吗。”
紧接着他然后看了一眼索菲娅身后那些还惊魂未定的村民:
“而且这都要有一百人了。你接下来也不容易啊。”
“...是啊。”
“这是我现在能拿出的报酬。剩下的...请问您这段时间还会留在罗斯托克吗?”
“大概。”
“那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够前往罗斯托克郊外的皇家御园。我会在那里给您结清剩下的报酬。”
“我说了,你接下来也很不容易。”
杨浩指了指那些村民。
要处理这些村民需要花很多钱。
不管是安全送回村落,还是留在自己的宅子里暂时收留,都需要一大笔现钱或能立刻抵押的物件。
虽然索菲娅可能有很多资产,但不代表她现在不缺能立刻调用的现金。
暂时延后一部分报酬的兑现,换来一位贵族的人情,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且说到底,明知钱花光了自己也难以拯救村民的情况下,索菲娅也愿意优先给自己结清报酬。
光是这点,杨浩就认为她的信用值得一赌。
赌输了,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两百金镑的委托报酬。
大不了以后杨浩站在她的对立面,也不是不能从尸体上摸回来。
赌赢了,就是一位贵族的人情与后续的支持。
短期的盛宴跟长期的吃饱喝足,杨浩还是算得明白的。
更别说之前预付的金钗,只要兑换成现钱,就已经足够他在罗斯托克的花销了。
“可是...”
只是,索菲娅还在犹豫着什么。
因为不能结清报酬的这件事心有不安,她重重叹了口气,颇为纠结的看向身后的村民。
她现在的确非常需要现钱——在知晓禁卫们站在护国公那边后,她实在不放心在【试炼】结束后,将村民交给他们处理。
杨浩愿意推迟报酬的交付,的确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但再怎么说,那都是约好的报酬...)
索菲娅在心中嘀咕着。
身为公主,她实在不好意思让约好的事务因自己出现疏漏。
但作为被村民们寄予期盼的贵族小姐,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让原本得救的受害者又迎来新的苦难。
想来,还是将那些首饰收了回去。
索菲娅在身上摸索着,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将一个淡蓝色,被做成项链的戒指从暗袋中拿了出来。
“这是在外界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
她抢在杨浩开口前,把戒指塞进他手心。
“纯粹...对我和我的家庭而言很有价值。”
“您可以以此为凭证,随意过来向我讨要需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做到的话,一定会倾囊相助。”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您能尽量保留。如果未来某天你能前往皇都,你能用得上的。只会比那份金钗还要有价值。”
金钗代表的是皇室公主的公开身份。
而这枚戒指,则代表索菲娅私人在皇室中,身为“女儿与妹妹”的私人身份。
在外界的确毫无价值可言。就连最拙劣的珠宝匠也能看出,这枚戒指更像是某个小鬼随意制作的,还不合格的家庭作业。
但只要杨浩在皇宫周边带着戒指,那么就算是护国公出现,也不敢阻拦他直接前往内庭寻求帮助。
只是这也意味着不少问题...
其中最大的,可能会在其他皇室成员,尤其是与索菲娅不太对付的兄长头上...
不过索菲娅也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出来的报酬。
她实在做不到让救命恩人到头来一场空,就这么离开。
“...噢,哦。行,有这个心就好。”
杨浩看着手心的淡蓝色戒指。
............
在杨浩离开后。
衔尾蛇商会的佣兵便背着破晓黎明的阳光姗姗来迟。
他们来迟了一步。原本还打算赶紧过来结交这位神秘的超凡者,却没想对方竟然选择了直接跑路。
难道他跟这位大小姐不是一伙的?
扛着长枪的佣兵对着那位正整理秩序的大小姐努了努嘴。
而从城中带了些许增援赶来的,不知为何有些惶恐不安的骑士莫妮卡则在深吸一口气后。
便迈着略带僵硬的步伐走到索菲娅前方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在佣兵们错愕的注视下半跪在地。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
这个称谓一出,原本吊儿郎当的佣兵们,用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速度一同跪了下来。
维多利亚帝国能用【殿下】以及【陛下】称呼的,只有皇室成员。
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整个罗斯托克会不会像是翡翠领那般饿死六成人。
光是凭喜好,就能决定一个领地所有人的前程。
就是这样的人...
你告诉我,她竟然伪装成一个贵族大小姐,深入黑帮朋党的领地,冒着差点被泰勒斯用锤子扔死的风险,就为了救出对她来说一文不值的上百名村民?!
佣兵们只觉脑袋仿佛被灌满了浆糊。
但一些疑点,似乎也有了答案。
感情原来是皇室的人?!难怪,难怪...
佣兵们百感交集,索菲娅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她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吩咐村民协助清点人口与安置意愿。
想回家的,想暂时留下的,或者其他想法...诸如此类。
处理完一切,她这才回过身,看着跪地的女骑士与佣兵:
“啊。衔尾蛇商会的骑士?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的难处。”
她叹了口气。
将汗流满面的女骑士扶了起来,让这位女骑士不敢看,却又被强迫着不得不看向其手中账本的,写满了罗斯托克黑暗与罪孽的某一页:
“我原本以为只是罗斯托克一个,或者说一部分贵族的手笔。”
“但现在看来,是整个罗斯托克的贵族议会,以及背后的护国公都牵涉其中。”
“骑士,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衔尾蛇商会的才女,你们的会长蕾雅——她,也出身护国公亲信中的公爵家吧?”
面对索菲娅冷漠的话,女骑士只得连忙解释: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问,她有没有意愿接受一笔交易?”
公主将之前杨浩留给她的皇室珠宝与首饰拿出,然后松手,让它落在女骑士的臂弯中。
“这些,是照顾受害者的预付款。让想回家的回家,无家可归的带到皇家御园接受安排吧。我得与你们的会长谈谈。”
说吧,索菲娅便拿着她的账本,继续处理跟村民相关的事物。
她不担心衔尾蛇商会会拒绝自己的这次交易。因为被逐出家族的,又做出实绩的人,往往内心都潜藏着足以腐蚀一切的剧毒。
与其让那毒焚毁自身,不如干脆满足对方想对家族复仇的愿望。
看着面前不知该如何接话的女骑士,索菲娅只是转身继续查看自己的账本。
(...比想象中的更顺手一些。只是如果可以,真希望他能帮我一起走下去。)
............
此时,贵族议会内部。
晨雾尚未散尽,圆桌上却已是一片低语与沉默交织的阴影。
“...是的,大人。恶犬帮已经覆灭了。”
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向围圆桌而立的众贵族汇报着状况。
贵族们面色不一。
有的贵族苦恼:
泰勒斯是难得好用的棋子。
上能进行奴隶贩卖充实拍卖会的库存,下能代替贵族们做一些会脏了手的坏事。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算不上【难得好用】——真正有用的,是他曾经为一阶骑士的身份。
靠这个身份,他能笼络不少高素质人才前来投奔。
现在这个活招牌没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下一位愿意屈尊成为黑帮的新人才。
那些贵族叹息着,无不记恨那位杀死了泰勒斯的超凡者。
有贵族对此感到震惊,是因为他们知晓泰勒斯先前才花大钱购入了超凡材料制作装备。
拥有一阶骑士的经验,服用药物后恢复原本的实力,更是有超凡装备的加持。
这样的泰勒斯会输?打败泰勒斯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正当众贵族沉默时,站在主位上的那一位面色沧桑却眼神锐利的老绅士敲了敲桌子:
“泰勒斯的事情虽然很可惜,但结合先前护国公大人的情报,也为我们验证了一个事实。”
这些藏书是几分钟前才被搬过来的。
一开始拍卖会的负责人还以为这不过是一堆垃圾。
但泰勒斯事发后,不免有人开始怀疑,那个神秘超凡者的目标,会不会就是这些藏书?
毕竟从情报上说,他对奴隶,对公主不感兴趣,对金钱似乎也兴趣缺缺。
想来唯一能引他过来的,也就只有这些谁都看不出藏有什么秘密的藏书了。
“可是亚里士多德大人,如果他的目标真是为了这些书,那又是为什么?”
一位贵族若有所思。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则摇头:
“大概是星空教派的疯子吧——那些超凡者一直在寻找某个传说中的秘宝,也只有他们会对以前记录法师相关内容的书籍如此上心。”
“难道这些书里真有秘闻?”
除了被称作亚里士多德的老绅士外,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良久。
让那几个令我们头疼的人物自投罗网,增加拍卖会危险性,让公主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搅局。
然后...命令【捕鸟蛛】过来看守会场,用他的超凡能力布下结界,以防万一。
最后...雇佣山魁,让他将这位超凡者杀死。禁忌森林深处山脉里的化外之民很擅长对付超凡者。有他们在,应该不是问题。”
说罢,老绅士长叹了一声。
“散会吧,一切照旧。山魁会解决他的。大家不要焦虑,你们可是护国公庇护下的贵族,天天提心吊胆,还得我来帮你们擦屁股,这哪还有贵族的体面?”
老绅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剩下的贵族虽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什么都说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