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衡的车停在了Core Pioneer公司大楼前,他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的吃饭时间还有十分钟。
这下肯定要迟到了。
他坐在做驾驶座里想着。
又等待了一会。
大楼的玻璃门自动打开,浅仓透从中快步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装裙,薰衣草灰紫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看到朝衡的车,她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
“等很久了?”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浅仓透的声音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刚到。”
朝衡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今天很忙?”
浅仓透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就像是想要喘一口气:
“上面临时提了些事…开会讨论了一下午。”
“这样啊。”
简单回复一句,朝衡启动车子缓缓驶入傍晚的车流中。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音乐,浅仓透的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円香已经到了吗?”
浅仓透突然问道。
“嗯,她说会直接从工作室过去。”
朝衡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弯道,
“雨宫和新岛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浅仓透的嘴角微微上扬:
“真姐最近怎么样?听说她升职了。”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管理官…压力应该不小。”
提起这个的时候朝衡兴致不高,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和这位“学姐”打交道,尤其是和雨宫莲一起的时候。
车子在一家日式料理店外停下。
这家店位于安静的住宅区角落,门口挂着暖帘,木质招牌上写着“樱亭”两个字。
推开包厢的门时,樋口円香正在座位上饮茶。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藏青色连衣裙,茜色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看到两人进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们来了啊…”
雨宫莲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他带着那副遮掩相貌的标志性黑框眼镜,还有一头故意不弄整齐但却恰到好处的黑发,
“真,正在外面点餐。”
话音刚落,新岛真就提着手包出现了,她穿着干练的衬衫和长裤,黑色的短发显得很利落:
“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新年吧?”
众人落座后不久,料理陆续上桌。
新鲜的刺身拼盘、烤鱼、天妇罗,最后是冒着热气的寿喜锅。
“说起来…”
新岛真夹起一片鲷鱼刺身,
“你们两个最近又在搞什么了?我有从春那边听说。”
她的目光在雨宫莲和朝衡之间来回扫视:
“还是跟高中时一样喜欢乱来。”
语气带着无奈,新岛真表述了她的担心,
“居然就这样合资办事务所了,朝衡还直接从原事务所辞职,就不能多商量一下吗?”
她的本意只是想要谈谈最近的事情,但这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
高中时期那个体育老师的丑闻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轨迹,许多受害者到今天都还在受到影响。
想起那件事,樋口円香稍稍低头看了看茶杯边缘:
“那时候真是……”
她没有说完的话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当时円香可能遭遇的麻烦,以及雨宫莲的另一位友人遭遇的困境,朝衡和雨宫莲绝无可能做出任何冒险行为。
但好在公诉期已经过了,那个体育老师的所有受害者也没有选择追究朝衡和雨宫莲侵犯隐私、秘密录音和盗摄罪。
当然,想要追究证据不足也是一方面,不然早就有人追究他们两个淫秽物颁布罪了。
“得感谢八云大叔和佐仓大叔,没有他们两个的话,当年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朝衡随口说了一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新岛真有些自责的没有再做出任何发言。
饭桌上突然就陷入了没人说话的境地,直到浅仓透夹起一块烤鱼放进樋口円香的碗里:
“尝尝这个?”
这个小小的举动打破了沉默,雨宫莲趁机将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内容。
“最近,初星学园那边怎么样了?朝衡。”
“那边啊……”
283事务所的新企划,S altatio Musica的近况,以及初星学园偶像们的趣事。
这些话题填充了接下来的时间,朝衡十分配合的与雨宫莲将气氛重新拉回到了正常的融洽。
酒过三巡,新岛真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分工的?”
她指的是283事务所的管理架构。
雨宫莲接过话头:
“分工?我们有这种计划吗?”
一边说着,他微微看向朝衡,脸上带着些饮酒后的红,语气显得调侃闲适。
“我负责实际运营和艺人培养。”
虽然还没醉,但朝衡还是享受氛围的随口回答,并补充道,
“你负责钱,好配合,搭档。”
这话让新岛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配合’?我记得明明是某人带着我家这位到处惹麻烦。”
“说的就像你没掺合一样,新岛会长?”
朝衡开玩笑的反驳了一句。
“理会长真是客气呢。”
新岛真接了一句。
一个半小时后,这次聚会接近尾声,几位女士在聊着自己的事,朝衡和雨宫莲两人决定到外面的小公园里坐坐。
雨宫莲先一步离开了包厢,朝衡则慢一些。
因此,当朝衡推开木门走出来时,雨宫莲已经靠在公园的铁艺长椅上休息,微凉的晚风偶尔拂过。
“怎么样?最近?”
在雨宫莲身旁的位置坐下的时候,朝衡随口的问了刚才在餐桌上不好询问的话题。
“还好,最近工作没那么多,我都有时间用来健身了。”
“是吗?那下次聚会可别又重了。”
先是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雨宫莲摘下眼镜,用衬衫的下摆轻轻擦拭镜片。
朝衡随口说着刚才在餐桌上不方便说的话,雨宫莲则是不时的点头答应。
“还记得那个体育老师的事吗?刚才真提起那件事。”
在重新将眼镜带上的时候,雨宫莲突然开口,
“如果没有你当时带着我……”
“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朝衡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
得到这样的答复,雨宫莲挪了挪位置,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随后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之前一直担心你会逃跑,说实话。”
“你知道吗?”
对于被重新提起这个话题,朝衡并不是很想继续谈论,
“有时候我真受不了你这种性格,太沉重了。”
雨宫莲没有立即回应,远处一辆汽车驶过,车灯的光亮在他们脸上短暂停留又消失。
他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事,他只是在维护属于自己的社交范围与“大家庭”。
“我欠你的。”
良久,雨宫莲才进行了回复,
“那时候,我因为家庭变故只会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不是你把我拽出来,现在的‘雨宫莲'可能根本不存在。”
朝衡仰头看向夜空,以东京的光污染压根看不见天空上的繁星。
“少自作多情了。”
他的语气轻松了些,
“我只是做了当时必须做的事。”
在朝衡说完话的时候,长椅旁行道树的几片叶子落下,其中一片落在了雨宫莲的黑发上。
他没有立刻去整理,而是看着朝衡说道:
“所以现在轮到我提醒你了——不要逃避你创造的一切。283事务所、S altatio Musica、Re;IRIS…这些都是你的责任。”
一只飞蛾扑向不远处的路灯,在灯光下划出凌乱的轨迹。
“真是…”
朝衡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教了?像个老头子一样啰嗦。”
雨宫莲的嘴角微微上扬:
“可能是因为有了必须保护的人吧。”
这句话让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朝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浅仓透发来的消息:
——迷路了?
他笑着回复:
——马上来。
“走吧,再不回去她们该担心了。”
朝衡伸手拍了拍身旁这位现在与自己身份地位差距巨大,但又足够亲密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