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生真赶在大家练习结束前回到了RiNG,随后径直走向了咖啡厅。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对于乐队里的某个人,他有件事情必须要做。
“美味生~”
他刚落座,还未等身体将椅子焐热,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朵。那声音糖糖的,很显然来自那位粉色头发的少女——爱音。
紧接着,乐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步入咖啡厅,与生真打起了招呼。
“生真,你的衣服还给你。”
素世轻声说道,顺便把生真之前落在她那的衣服递了过来。
“谢谢素世。还有,大家辛苦了。”
生真微笑着说道,随即,他从包里拿出一袋抹茶糖果,撕开包装,朝着一看到他就飞奔而来的乐奈投喂而去。
“抹茶,豪赤!”
“喂,别随便找别人要吃的,你这只野猫!”立希无奈地瞪着把生真当成“投喂机”的乐奈,忍不住低声斥责了一句。她转向生真,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井上,你也太宠她了。”
“没关系的,不过是一袋糖而已。”
生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乐奈身上,继续递过去一颗抹茶糖果。
对于他来说,乐奈好歹提供了住处,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而乐奈自然也没把立希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只是沉浸在糖果的甜蜜中,自顾自地一个接一个地吃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行了,别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就在这时,爱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随手拉开椅子在生真身旁坐下。她脸上挂着明快的笑容,兴奋地拍了拍桌子,“美味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有新歌啦!”
紧接着,爱音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今天练习时的情景:灯突然宣布自己有了作词灵感,整个乐队瞬间陷入了一阵欣喜中,尤其是立希,当时她那双好看的紫瞳中里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诶?真的吗?”
生真也难掩好奇与欣喜,神情既期待又雀跃。他的目光又投向了灯,脑海中已经开始描绘这首新歌的模样。
这不仅仅是一首新曲子,更承载着她们共同的努力。想到即将听见属于这支乐队的第一次创作,他心中涌动起一种温暖的幸福感。
“呃……现在脑海中只是闪现着一些关键词,还需要些时间来梳理。”
灯略显结巴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没关系的。比起这个,真没想到灯还会写歌词呢,太厉害了!”
生真脸上满是意外之色。
“谢……谢谢。”
灯微微一笑,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美味生,美味生,我也很厉害的!我现在已经能好好地弹一段吉他啦。”
爱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着急起来,她用手轻轻戳了戳生真,迫不及待地说道。
话音未落,她便从琴盒里拿出吉他,抱着它快步走上咖啡厅里的演出台,动作娴熟地开始了一段炫酷的吉他solo。
“怎么样?我这段solo还不错吧?”
爱音自信地一笑,看向纷纷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众人说道。
“哇,好厉害啊,爱音,你真的是新手吗?”
生真目瞪口呆地望着刚刚完成一段吉他solo的爱音,随即双手啪啪地鼓起掌来。
“这还不够,你能弹完整首曲子吗?”
立希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赏,但转瞬即逝。
实在难以置信,先前只会弹C和弦的吉他菜鸟,如今竟能流畅地演奏出一段吉他solo,仿佛开了外挂一般。
诚然,这样的成长速度堪称惊人,甚至可称之为天才。然而,这距离能登台表演的水准还相差甚远,所以立希忍不住给爱音施加了一点压力。
“放心吧,爱音肯定可以做到的。”
“至少爱音现在已经会了呀。”
素世微笑着说道。
“啊?你们怎么对她这么自信——”
正当立希对众人的盲目信任心存疑虑时,灯居然也选择相信爱音,这让立希一下子无言以对。
“好吧,到时候可别出岔子了。”
“嗯,我会努力的!诶嘿嘿嘿~”
爱音充满干劲地回应了一声,随后糖笑着抱着吉他走下了台。
“满足了。生真,还有有趣的女人们, 再见~”
乐奈将生真投喂过来的那袋抹茶糖果吃得一颗不剩,随后轻快地跳下椅子,拉着琴箱径直离开了。
“‘有趣的女人’……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立希听到乐奈对她们的称呼,微微一怔,随即带着几分不满低声嘟囔了一句。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先解散吧。”
素世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语气平静地提议道。
她顺势打开了line,目光落在母亲发来的消息上,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淡。
不出所料,母亲今晚又要加班,依旧不会回家。
然而,今天下午那个令人窒息的噩梦却如影随形,每当想起,她便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冷汗不由自主地渗出。
“素世。”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散去时,生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素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我今天能送你一段路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生真语气认真,神情专注看着素世如此说道。
……
夕阳西沉,天际的辉光由炽烈的白逐渐转为浓郁的赤红,昏黄的光线如丝绸般倾洒而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金色之之中。
素世微微垂眸,注视着眼前这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却意外地感受到一丝新奇。心头以往如影随形的落寞与孤独,此刻竟悄然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实和放松。
“说起来,这片区域我还从来没有来过呢。”
身旁的生真正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目光游移间满是好奇。
虽然说是生真要送素世一段路程,但主要还是素世在前面带着路。
素世瞥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几分诧异。
“生真,你以前住在什么地方呢?”
“啊?”
素世的这句突然提问,让生真瞬间心慌起来。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从前住在砂糖人世界吧?
“我……我不清楚。以前一直待在家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生真略显尴尬地答道。
“这样啊……”
生真的回复对素世而言,虽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缺乏常识、不认识地名,再结合生真之前提到父母离世、兄姐厌恶他的事,诸多因素凑在一起,不禁使素世思绪纷飞,她那惊世智慧开始运作起来。
不会吧……即便是被关着,生真也不至于连自己曾经的住处都不知道。
难道……是在撒谎?但为什么要骗她呢?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素世却没有再深究生真。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素世同样有不愿袒露的秘密,所以她不会追根究底。
不过更为重要的是——
素世心中在害怕着。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漫步至一处电车站。
素世的家距离此处有些远,所以她需要搭乘电车。
生真之前流浪的时候,曾多次见过电车站,也目睹过无数电车在其面前沿着轨道飞驰而过。因此,当他们走到电车站时,生真并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惊奇。
只是,生真从未乘坐过电车,心中难免有一丝遗憾。
“素世,我就先送你到这里吧。”
“这样啊……”
素世低声呢喃着。
不知为何,一股落寞之感再次悄然爬上素世的心头。
“生真,你不是说有话想对我说吗?是什么?”
直到此刻,素世才想起生真之前说过有话对自己讲,于是带着几分困惑开口询问。
“素世,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生真目光坚毅地望向素世那精致的脸庞,一脸郑重地说道,“但是,不管是我,还是乐队里的大家,都不会抛弃你的!”
“大家都需要你!”
“诶?”
素世听到生真的话语,瞬间怔在原地,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生真。
“梦话……被你听到了吗?”
“是的……抱歉,素世,我不小心听到了你说的梦话!”
生真此时才意识到偷听他人梦话似乎颇为不礼貌,霎时脸色骤变,急忙带着满满的歉意弯腰鞠躬致歉。
然而,瞧着生真前一刻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下一刻却面色大改、慌忙道歉的样子,素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有些忍俊不禁。
“没关系的。倒不如说听到你这样的话,我反倒很开心呢。”
素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这般说道。
只不过这一次,素世的微笑不再是刻意戴上、用以掩饰的面具,而是源自内心、满含温柔的笑颜。
在这一刻,素世终于明了为何此次归家途中会感到充实且放松。
有人相伴回家,意外地感觉很不错呢……
“哦,好的。”
生真不清楚素世为何要拿自己的外套,可还是乖乖地把外套脱下递给了素世。
“你的外套有点脏了,我回去帮你洗一下吧。”
生真听后连忙拒绝,伸手就要把递出去的外套拿回来。
“反正你也没地方可以洗衣服吧?”
素世却紧紧抱着生真的外套,向后一闪,笑着反驳道。
“素世,你怎么知道的……”
生真所住的SPACE的确没有能好好洗衣服的地方,不过这并无大碍。
虽然不知这是什么原理,但正因如此,生真并不担心身上是否干净的问题。
“我猜的。”素世调笑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就当这是你让我今天感到开心的回礼吧。”
就在此时,电车到站了。
电车奔驰而过刮起一阵微风,素世那一头亚麻色的秀发被风轻轻托起,在半空中飘逸舞动。
背后的夕阳洒下最后一缕柔和的光芒,映照在素世的后背上。那沐浴在光中的素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让生真看得有些入迷。
“那么,明天见,生真。”
素世轻撩秀发,对生真道别后,便转身走向电车。
“嗯,一路顺风,素世。”
生真这时才缓过神来,同样向素世道别,目送着她走上电车。
“我所说的话,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目送着电车渐渐远去,生真口中不禁轻轻地吐出这么一句。
素世陷入噩梦时,那张写满了痛苦与悲伤的脸庞,还有那泪如雨下、大声哭喊着“不要抛弃我”的模样,生真都清晰地印刻在心底。
生真小时候在她母亲的教导下有着极高的道德素养。最起码,在他身边有人哭泣的时候,他绝不会无动于衷。
更何况,他早已把素世视为朋友了。朋友伤心难过,他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大家在一起的话,总归能找到解决办法的。眼下就先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生真的心中满怀着乐观而又坚定的信念,随后,他转过身离开了电车站。
……
“唉,生真到底对素世说了什么呢?真的好在意啊~”
另一边,爱音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垂着脑袋,步伐也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也不知为何,当生真说要送素世回家时,她心里竟莫名涌起一阵不甘与失落。而生真对素世有话要说这件事,更是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尽管爱音厚着脸皮在line上询问了素世,可素世却神神秘秘地回复了四个字:
[是秘密哦。]
虽然明天可以直接去问生真,毕竟如果是生真的话,大概率会告诉她。
但连一向好说话的素世都说是秘密了,那应该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自己似乎不该再多问什么了。
“难道……生真向素世告白了?应该不会吧,哈哈哈……”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就被爱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让生真这样一个像小P孩一样的青年去向素世告白,爱音觉得有些违和。而且,他们两人之间的交往并不算多,与其信生真会向素世告白,她还不如信生真可能会向自己告白。
就在爱音胡思乱想之际,一抹蓝色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酸贺这个混蛋,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先跑了……”
祥子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脸上还带着明显可见的伤痕。
“祥子?”
“爱音?”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