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犹如凝固在余光挥剑的瞬间。
那一刻,近卫的刀锋仿佛将要砍在敌人身上。
那一刻,持盾者专注地挺起盾。
那一刻,弩手的动作维持在上弦,术师的法杖亮起了辉光。
那一刻——那位蛇鳞医生的短匕,距离亚当斯·诗怀雅的面颊只有不到一拳的间隙。
那是所有人都志得意满的一刻,是坚信自己即将得手的一刻。
——却也是他们生命消失的一刻。
当时间恢复流动,就看到刀锋折断,听见盾牌破碎的脆响。
能看到箭矢一分为二,法杖四分五裂。
无形的剑光在那一刻如风掠过,却带着最深沉的恶意,毫无留情地吞饮一切能吞噬的生命,仍然像是嫌弃不够美味那般。
——就这样轻描淡写,把他们的半个身子尽皆覆灭!
以至于那位挥刀向亚当斯·诗怀雅的蛇鳞,脸上仍凝聚狞笑的瞬间,就被一分为二,血污泼洒,践跃在墙体之上。
静寂。
绝对的静寂。
甚至连旁观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一切狰狞的暴戾就尽皆消散。
再也没有会威胁到别人的生命。
只有阳光挥洒 在男人的身上,照在平静的眸子。
仿佛没有一点的感触,似若随手为之,只是静静地低语:
“目标抗拒逮捕,现已全灭。”
……这时,诗怀雅才反应过来。
已经不再有敌人。
恍惚中,她想当时救了林雨霞那只臭老鼠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一剑?
原来真的有人能徒手劈炸弹。
毕竟在那一剑的辉芒下,炸弹又算什么?
她甚至有点嫉妒那只臭老鼠,是被这样的一剑保护。
这样的想法没有泛滥太久,紧随而至的是一种莫名的自豪。
虽然诗怀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豪,却很骄傲。
本来还想姑且夸赞一下,只是接着,诗怀雅就看到余光倒了下来,脸色苍白。
像是被抽取了全身的力气,显得极其虚弱那般!
“余光!”
诗怀雅急忙上前,扶起余光。
余光却感觉不到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
该死。
没人跟他说,拔出那把剑要消耗那么多力气?
疲累到了极致,甚至没法去体会一下胜利的喜悦,唯独眼皮止不住地闭合。
困得受不了,谁都不能阻止他休息。
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响彻在耳边的那声音。
【您已完成任务,在限定时间,将敌人一个不留,通通杀死。
奖励已到账,是否接受。】
梦里能接受吗?
能的话,接受。
这就是他最后的意识。
…
“余光,余光!”
还未沉浸在胜利的氛围太久,诗怀雅就慌了神。
哪怕怎么摇晃余光身体,他都没有醒来的痕迹。
难免就开始胡思乱想,比如说,那样的一剑是否有什么代价。
“啊?”
诗怀雅定睛看去。
的确如此,余光身上没有什么流血,只是睡去,甚至还在打呼噜。
“我就说他肯定没事的。”
安下了心,女孩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忘了关心自己的祖父,不好意思地转身。
后者扫视了她一眼,显然不想听废话:
“他是谁?”
这个问题把诗怀雅愣住了,想了想,回答说:“只是个普通的近卫局新人干员?”
记得之前余光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信了。
“普通的新人干员,有这本事?”亚当斯冷笑一声,“能一剑一口气斩杀十几个人?”
女孩没说话,这时说什么也都没用。
不过听着,心里却隐隐有些得意。
只能说,她作为吉祥物是很有参与感了。
这时,她听到了祖父叹息一声。
“无论如何,都谢他一次了。”
“诗怀雅欠他一次人情。”
阳光射入,异常的温暖。
怀抱着余光,诗怀雅看着那祖颤巍地起身,低声说:“结束了。”
她这才有实感,心里想,的确结束了。
怀里的人实现了承诺。
没让自己受伤,也救下了她的祖父。
就像是英雄那样。
近乎无声的自语。
如果是的话,或许,近卫局也是个好地方吧?
…
医院,寂静中,只有无数死去的尸骨,维持着茫然的姿态。
突然有黑色的影子浮现,身披仿佛黑色蓑衣的着装,皱起眉头查看。
触及死者的伤口,黑蓑影卫斗笠下的眸子都浮现出赞赏的眼光。
的确是过于完美的杀戮,已至艺术。
这是那个人做的?
如果是那样,那真是后生可畏。
“既然已无敌人,我们便无需现身了。”
“现在回去,汇报魏公。”
他们的身影随即消失,像是从为来过那样。
·
总督府,华丽的屏风前,魏彦吾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死了不少人,到底没让对方得逞吗?”
“不过,竟然得靠一个近卫局的新人。”
他神色有些复杂。
在他视线前方,有荧幕亮起,显露监控的画面。
那是昨夜余光保护林雨霞挥出的一剑。
“赤霄?真像啊……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罢了,现在龙门需要人才,就不在追究了。”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有点秘密很正常。
“不过,那一剑确实不错。”
·
【奖励已查收。】
【接下来,将为宿主播放重要信息。】
昏沉之中,余光做了个梦。
他在梦中仍然保持了意识的清醒,应该是与系统有关。
这次这么拼命,希望能有点用吧?他暗自期待。
梦里,余光站在平民窟。
周边是暴雨,还有无数倒下的人。
在一片死亡中,“余光”看到自己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人。
雨幕下,余光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记忆。
这是穿越之前,身体原主的记忆!
而如果不出意外,眼前的人,就是让自己潜入近卫局的那位黑道大佬?
他一直都很好奇这位黑道大佬是谁,有那么大能量,让自己进入近卫局,还能安排到上城区。
“做的很好。”
“认识你的人都死了,你的身世无比清白。”
“你也很聪明,很有野心——这正是我需要的。”
“余光,去近卫局吧?”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在龙门和不少的黑色势力有所联系。”
“我不会协助你,那样或许会让你暴露。”
“但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机会,你或许能走向很高。”
“到时,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记忆里,“余光”仰望那个大佬。
“我要你去接触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雷电划过,余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张具有乌萨斯人风格的脸,而他也似乎认识。
这个男人此时低声笑道,“我只需要你和她搞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