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琪拉曾天真的认为,既然自己因意外来到了这距离从前时间线二十五年后的,阴暗晦败的未来,应当不太可能在这个世界中遇到自己所熟悉的从前主角们,并与其有所接触了。
当今的东京早已一片狼藉,高挂苍穹的太阳也被某个赤红色腐烂肉块代替,自己熟悉的女孩们也早已不再是过去的模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与从前熟悉的世界背道而驰,明白故人重逢的戏码恐怕没有自己幻想中的那么幸福,某个只剩下一根手指的魔法少女也慢慢决心收起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把注意力放在收集自己的断指,重新恢复完整的身体与真切的生命身上。
但.......有些重逢,或许是怎么也不可能避开的。
记忆伴着风声渐渐回归.......注视着那已显现出岁月沉淀,不再如记忆般青涩的黑发女孩,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与故人重逢的卡琪拉心情明显相当复杂,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另外一边,看见许久未见的教母从飞机上高调走下,总显得表情缺缺的水野咲也不由得瞳孔颤抖,表情复杂的难以用言语形容。
某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于心头浮现.......亚麻色短发的女孩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又变回了那懵懂稚嫩的孩子,她只能下意识捂住自己那寄生着卡琪拉断指的小手,与刚刚认识的,与自己一齐被请下列车的香港女孩莫芸烨站在一旁,直到最后,都没有说一句话。
“........”
一步一步走下直升飞机,目送自己的专机缓缓飞走,四十一岁的樱庭真夕注视着那跪在地上向自己致意的士兵,表情看不出悲喜。
不知沉默了多久,她终于开口,打破了萦绕已久的死寂:
“.......我记得很清楚,我说把列车给我停下,不是对着乘客开枪。”
耳边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挂着助听器,语言障碍也已被彻底治愈,樱庭真夕再没有卡琪拉印象中的病态与孱弱,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黑帮教母的气场。
缓缓走到刚才随意开枪的士兵面前,女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
已经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回应自己的教母,方才对着贫民随意开枪耀武扬威的玄铁士兵止不住的颤抖。
他只能将手上的全自动步枪收好,向自己的教母低头认罪,言语前所未有的悲怆:
“教母,场面失控了........”
“........”
几乎就是这么一句话下去,全场一片死寂。
“........抱歉,我没有听清楚。”
轻轻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樱庭真夕压低声音:
“你刚刚在说什么?”
“场,场面失控了........”
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方才随意杀人的士兵颤抖开口:
“有几名乘客无视我们的命令,想要中途下车,出于警告,我才,才决心开枪.......”
“......原来如此。”
轻轻点点头,樱庭真夕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视线转向那几个被摁倒的平民: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场面失控,我明白了。”
“不过,我一向最讨厌场面失控了——你能明白吗?”
“.......明白。”
听出了教母话外之音,收好武器的士兵眼眸微微颤抖。
“你能明白就好。”
轻轻叹息了一口气,樱庭真夕摸出一把银白色的45柯尔特左轮手枪。
在可以装填六颗子弹的弹巢中装入三粒子弹,教母叹息着旋转弹巢,随后便将枪口压在士兵的太阳穴:
“我欣赏你的血性与冲劲,只可惜你还是没明白,我并不关心你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只是要你知道,只有我有权利作出决定,因为只有我是教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否定它。”
“我不希望我的士兵连这点都不明白.......关于你的去留,就交给上帝决定吧。”
“唔.......”
没想到自己的教母刚刚落地不到半分钟,便将手枪抵在手下的太阳穴,不远处的水野咲忍不住屏住呼吸。
嗓子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士兵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注视着自己的教母轻轻摁下扳机,眼前不自觉浮现出血流满地的情形——
然而,幻想中银白子弹穿过头颅,带出血浆迸射的画面似乎并没有出现。
“咔。”
机械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万籁俱寂。
“........”
看了一眼并未射出子弹的左轮手枪,又看了一眼那跪倒在自己面前,冷汗与眼泪横流的士兵,樱庭真夕像是理解了什么一般,不由得默默点头:
“.......原来如此。”
将银白色的45柯尔特左轮手枪抽离士兵的太阳穴,随后一枪打在士兵腿上以示惩罚,樱庭真夕挥挥手:
“滚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是,是!!!!”
得到了教母的宽恕,年轻的士兵颤抖地回应,随后便被其他人强行拖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收好手枪,眼神示意其他手下带走被射杀的旅客尸体,樱庭真夕转过头来。
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不远处的水野咲与莫芸烨身上。
“......万幸的是,你们没有彻底搞砸一些事情。”
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玄铁教母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后便迈开步伐,朝两个女孩的方向走去。
她首先来到了自己的教女水野咲面前。
注视着那亚麻色短发女孩莫名紧张的神情,樱庭真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说着。
“好久不见,阿咲。”
“........”
注视着那一如既往显露出无悲无喜情绪的教母,水野咲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是按照礼节,她应当向自己的教母下跪,轻吻手背致以敬意。
然而,或许是实在太多年未能与教母相见,心中百感交集,水野咲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言。
.......当然,樱庭真夕并不在乎这些。
虽然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依旧让人看不真切内心的思绪,但亲眼看见已从小女孩长成少女的教女,玄铁的教母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将水野咲拥入怀里,声音温柔: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无论如何,欢迎回家。”
...........................................................................................................................................................................
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