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蓝水壶澡堂——现在称为狮心洗浴——附近一家杂货店里，有着一对垂耳的卡特斯老板娘听到来人的问话，先是愣了一会，随后才回想起什么。
“你问有没有人在澡堂门口大叫大嚷还要进去？你在找老杰里弗？”这位卡特斯大娘叹了口气，“唉，他每次带车队过来都会来蓝水壶澡堂泡澡的，但现在已经……”
“对。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在她对面，欧阳升一边打量着货架上的东西和价格，一边开口继续问。
“他的话，肯定会住在工业区的破锅旅馆吧。毕竟就属那里最便宜。”
“我明白了。谢谢——来四瓶沙荔果汁。冰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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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尔特尔把吸管插到果汁瓶里，先是猛嘬一口，随后才转头问欧阳升：“你打听这个，是因为那几个拦路抢劫的家伙的事情？”
闻言，同样在喝果汁的莱恩哈特和艾尔斯也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还记得当时那些劫道的是要什么吗？”
莱恩哈特思索片刻，一拍脑袋：“他们要抢的是……啊，是矿石！”
“他们是被萨卡兹佣兵驱赶来抢劫的……而萨卡兹佣兵又有很大可能是商会雇佣的……原来如此。”艾尔斯跟着莱恩哈特的话头说道。
欧阳升摊开手：“就是这个‘原来如此’——我在矿区营地里发现的是老人和孩子留下的痕迹，而青壮年恐怕除了挖矿，还有一部分被送到了商会雇佣的萨卡兹佣兵手上，充当他们劫掠往来运矿车队的炮灰。他们抢劫矿石，是为了让商会能更彻底地垄断三城内的矿石来源……实在是狠毒。”
听到这话，艾尔斯眉头紧锁，莱恩哈特则抿着嘴，咬紧了牙关：“他们一定要付出代价……很大的代价！”
“放心吧，到时候姑奶奶一定让这些商会的杂碎吃不了兜着走！”史尔特尔则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我也很期待把银之枝砸在商会头目脸上的感觉——好，我们到了。”
站在破旧的旅馆房间门前，欧阳升先是多看了一眼门上的一个小凹坑，随后才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了男人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不过几秒工夫，门就开了一条缝。此前带着欧阳升他们来到三城的车队领头人杰里弗凑在缝前，只露出半张脸；门锁处的安全链也未解开。
“谁？……嗯？哎呀，怎么是你们？”
杰里弗见是欧阳升等四人，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他解开门锁上的安全链，把门整个拉开，邀请欧阳升等人进来。
“请进请进。我还以为……算了，没什么，要来点茶吗？”
“不必了，我们来是问些事情，问完就走。”闻见房间里飘来的酒气和汗馊味，欧阳升礼貌地抬手婉拒，一步也不打算挪窝，“不过，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像在提防着什么东西一样？”
听到这话，杰里弗露出苦恼之色。
“您去过蓝水壶澡堂了吗？”
“我知道。那里已经变成狮心洗浴了，就连铁丝钳、大台钳和螺旋钻三座城都合到了一起——您是为此事而苦恼？”
“不止这个……我昨天去蓝水壶打算泡澡的时候，被人拦在外面了。我就跟门卫吵了一架……”说到这里，杰里弗的神色变得相当紧张，他转过脸看向房门，目光落在之前欧阳升特别留意了一下的那个小凹坑上。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把刀就插在那里！我当时吓坏了，一直担心有人找上门来害我。”
怪不得他一开始是那么一副戒备的样子。
“刀您还留着么？”
“在这。”杰里弗把手从背后拿出来——他手上正握着一把尖刀。看来他之前不光是戒备，都准备真刀真枪跟人干一场了……欧阳升接过刀，打量了一下。
“是铁腕安保公司的同款，我在营地里见过不少次。有趣……这刀您留着吧，做工不错其实，一般渠道还买不着呢。”欧阳升将尖刀还给了杰里弗，“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猜咱们在路上逮到的那几个矿匪您也完全没来得及送去自治团了？”
“自治团……唉。”听到自治团的名字，杰里弗神色一黯，“您可能有所不知，他们已经被解散了。我就是想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这我倒也略有耳闻。先不说自治团的事，那几个矿匪呢？我们找他们有事。”
“旁边房间关着呢，我的小伙子们轮流看着他们。”杰里弗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扇门，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递给欧阳升。
“多谢。这几天你们不要出去，尽量呆在旅馆里……”欧阳升接过钥匙，“切记。之后有空再一起泡……不对。反正先说到这吧，您一定注意安全。”
杰里弗愣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咳咳。”差点忘了自己已经少了二两肉了……欧阳升尴尬地轻咳两声，走到杰里弗指的那扇门前，打开了房门。
然后，她握着门把手，转过头对史尔特尔他们说道：“我们进去问问这些矿匪吧，他们应该是从监狱被押送到佣兵那边的，也许知道些什么。但我猜……”
“嗯？你在等什么？”史尔特尔快步过去，挤开欧阳升，一把抓住门把手、推开了房门；一股混合臭气立刻扑面而来、差点把史尔特尔冲了一跟头。
“……里面的味道肯定不会好闻就是了。”好几个人被关在这么个狭小的便宜旅馆房间里，吃喝拉撒都不能出门，怎么想里面的味道都挺可怕的。
“你倒是提醒我一下啊！”史尔特尔捂着鼻子，嗔怪地瞪了欧阳升一眼。欧阳升哈哈一笑，走进房间，拍了拍手。
“先生们，还记得我吗？”
房间里绑着的几个矿匪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惊恐地转头行注目礼。欧阳升这个时候跑过来，不会是来处决他们的吧？
只是下一刻，欧阳升的问题就让他们通通愣住了。
“别紧张，我只是来问你们一些事情的——在被押送过来当矿匪之前，你们是不是都在本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