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道焊接火花熄灭，厂房中央的全息投影闪烁出【系统就绪】的字样。程明吹了声口哨，纳米3D打印机的蜂巢阵列同时亮起蓝光，上千个喷头开始同步工作，精密零件如雨后春笋般从液态金属池中生长出来。
"这速度……怕不是比之前的军工厂快二十倍。"特雷西斯不知何时出现在车间二层观景台，古铜色的耳饰随着他前倾的动作微微晃动。
程明头也不抬地调试着控制终端："慢死了，在我的标准里这跟乌龟爬没区别。"去，给3号机位加点硅基润滑剂——要草莓味的那罐。"
他随手将咬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塞给路过的小工匠。
小工匠捧着饼干呆若木鸡，直到特雷西斯轻咳一声才慌忙跑开。
3号机位的钢铁骨架在液压臂的牵引下缓缓直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六边形装甲板正被磁力焊接器一块块吸附到核心框架上，溅起的蓝紫色火花。
"把谐波减速器的公差再调小0.3微米。"程明突然用扳手敲了敲悬吊着的机械腿，空腔回响让他皱起眉头。
"现在这玩意儿跑起来会像得了关节炎的独眼巨人。"
角落里，两个萨卡兹技工正捧着草莓味的硅基润滑剂不知所措——淡粉色的半透明凝胶散发着人工香精的甜腻，与机舱内刺鼻的防冻液形成诡异混搭。
当最后一块肩甲完成等淬火时，机甲的眼部传感器突然亮起猩红。它被钢缆固定的手掌无意识地收拢，将半截用来测试握力的钛合金支架捏变形。某个瞬间，所有在场者都产生了被掠食者盯上的错觉，连通风管道的嗡鸣都变成了低沉的呼吸声。
整个厂房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冷却液流动的声音，五米高的钢铁巨人半跪在组装台上，装甲缝隙间流淌着淡红色的源石能量纹路。萨卡兹工匠们不自觉地围成一圈，有人甚至开始默念卡兹戴尔的古老祷词。
"引导程序加载完毕，将军要不要来剪个彩？"程明敲下最后一行代码，转头对特雷西斯咧嘴一笑。
特雷西斯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你管这叫'原始产物'？"
程明撇撇嘴："连个像样的盾都没有，可不是原始产物吗？"话音未落，他突然抄起扳手砸向机甲胸口——铛！半空中炸开一圈淡金色波纹，冲击波震碎了三十米外的玻璃窗。
"......这又是什么？"特雷西斯的瞳孔剧烈收缩
"盾呗，可惜承伤能力还是太低了。产能也不足，凑了这么久的资源才篡出这么一台。"程明拍拍机甲的小腿装甲。
"程明先生，医疗部刚给我发了十七封投诉信——关于镇定剂不翼而飞的事情，您有什么头绪吗？"特蕾西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明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绊倒："那个...其实是有科学依据的！镇定剂里的苯二氮卓类化合物能有效抑制源石结晶的......"
"以及我这个终端，为什么它的操作界面是粉色的猫爪图标？"特蕾西娅举起平板，上面显示着机甲能源核心的实时数据。
现场突然死寂。连机甲头部的传感器都尴尬地转开了方向。
"呃......"程明挠头的手突然被人按住。
特雷西斯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另一只手按在机甲腿部装甲上："这台原型机不如就由我来进行出厂测试吧。"
他指尖划过装甲上细微的卡兹戴尔符文——那是萨卡兹工程师偷偷刻上去的古老祝福语。
"我能感受到……它在呼唤我。"特雷西斯轻轻敲了敲装甲，内部立刻传来武器模块同时解锁的机械音。
程明突然蹦到中间："等等！这玩意还没通过安全测试！上次试驾时它突然把测试人员弹......"
话没说完，机甲突然单膝跪地，机械手掌平伸到特雷西斯面前。他毫不犹豫地跃上掌心，随着液压装置的嗡鸣被送进驾驶舱。当头部传感器亮起猩红光芒时，整个厂房隐隐回荡着古老的萨卡兹战歌旋律。
"......机魂？你们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程明仰头看着机甲开始活动关节，转头问特蕾西娅。
工厂的铁门被一只手生锈的扳手敲得叮当作响，随后传来工匠们嘈杂的抱怨声，那些声音中混杂着对昨晚机械噪音的不满，以及对某个“拆了人家工具的混蛋”的愤怒低吼
特蕾西娅联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跟我来，除非你想被二十个武装区的工匠围殴——你昨晚是不是还拆了人家祖传的锻造锤当配重？"她拽着程明冲向侧门。
"那是废物利用！等等他们怎么知道的？！"
两人冲出厂房的瞬间，背后传来机甲撞塌围墙的轰响，以及特雷西斯难得兴奋的喊声："这个火力......完美！"
特蕾西娅把程明推进运输车，自己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后视镜里，五米高的钢铁巨人正用肩炮对着废弃靶场疯狂输出，特雷西斯的笑声混在爆炸声中隐约可闻。
"说真的，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当个心理医生，做点心理辅导？"程明系安全带时头上落了一节纳米纤维绳。
特蕾西娅突然急转弯开进路口，趁机把程明的脑袋按下去躲过飞来的扳手："先操心现在吧，顾问阁下。"她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运输车一个漂移拐进小巷，车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疯子顾问滚出来"的怒吼，像极了某种荒诞喜剧的结尾镜头
运输车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最终甩开追兵，停在一座废弃的仓库前。特蕾西娅熄火，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程明——他正试图把纳米纤维绳缠回安全带卡扣里，嘴里还嘟囔着"这玩意儿明明能当应急攀岩绳用"。
"到了，你的'秘密实验室'。真奇怪啊，明明我们给您留了房间。"特蕾西娅推开车门。
程明抬头，看着眼前锈迹斑斑的铁皮仓库，挑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特雷西斯去了三回都没见到你。"她轻哼一声。
程明干笑两声，跟着她走进仓库。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特蕾西娅呼吸一滞——
仓库内部被彻底改造，墙壁上贴满了七号地块的改造方案和区域规划，中央工作台上堆满了零件和吃空的速食面桶。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那台巨大的设备：它看起来像是某种医疗舱，但表面布满了源石能量导管，舱体内部悬浮着一颗核心
"这是……"特蕾西娅走近，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备用能源核心，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让它连接城市。告诉他你的需求，他会完成你的要求。"程明挠头。
特蕾西娅沉默片刻，突然出声：“是什么……能让你离开？”
走到工作台前，调出一段全息影像——那是他穿越前的记忆碎片：高楼林立的未来都市，天空中漂浮的巨型舰船，以及……一座刻着"卡兹戴尔复兴计划"的纪念碑。
"在我的时间线，卡兹戴尔毁灭过两次，第一次是天灾，第二次是内战。你们——我是说，未来的萨卡兹——花了三百年才重建文明。"他轻声道。
特蕾西娅静静听着。
"我来这里，本来只是想当个摸鱼的旁观者，但再次看到你们拼命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帮忙。"程明苦笑。
他指向那颗机械核心："这东西叫'文明火种'，它能存储知识、技术，甚至……记忆。等哪天我撑不住了，就把它塞进城市核心——相当于给萨卡兹开了个科技外挂。"
特蕾西娅没笑。
她走到程明面前，抬手——
狠狠弹了他的额头。
"嗷！干嘛？！"程明捂着头后退。
"第一，不准擅自决定自己的死活。"特蕾西娅冷着脸。
"第二，文明火种这么重要的东西，必须由你亲自保管。"她又弹了一下。
"第三——"
程明赶紧捂住额头："还有第三？！"
特蕾西娅突然笑了，一想到等会儿告诉他消息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就想笑。
"第三，今晚我陪你熬夜修机甲，特雷西斯刚刚发消息说把它玩坏了。"
程明："……他能给这铁疙瘩玩坏？"
"对，他试图用机甲给你种的土豆浇水。"特蕾西娅淡定道。
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