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当下的现实本身很无趣。』
『这个也好那个也罢,全都看过类似的存在,已经达到无法创新的界限。』
『如果让我向谁求婚的话,一定是在繁花遍野的山丘上,在那断崖绝壁延伸出的山丘上。』
『这才是最棒的FANTASY, 这世上不可能存在的幻想。』
……
……
……
“已经按下了……是什么意思?”欣特莱雅有点没听懂黄金精神在说什么。
“唔…就是,就是……”黄金精神回忆着并组织语言,“那个时候,想着想要追上你,接着不知怎么的在前方看到了一个按钮——不,不是看到,而是感受到的。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正因如此,我按下了那个按钮,结果嘛……”
黄金精神看向她被绷带包裹住的右小腿,“——就变成这样子了。”
欣特莱雅心中一沉,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她神色复杂,“那你……后悔吗?”
“一点也不哦。”黄金精神笑着摇摇头。
不后悔吗?
欣特莱雅想到了什么。
——那是在十一月的京王杯新手级锦标赛的赛场上,前往月球燃烧自己的潜力换取领域雏形的力量,最后也没赢过欣特莱雅。
可前往月球却不后悔,即使那会缩短她的职业生涯。
又一次,欣特莱雅她又一次听到了类似的话语。
欣特莱雅不理解,于是她刨根问底地问黄金精神:“为什么?”
黄金精神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知道……”欣特莱雅恍然,“啊……”
“是啊,只是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就这么简单。即使下一秒是地球爆炸,只要是我没见过的事物,就是我想要的。”
黄金精神接着说:
“至少我按下按钮的那一刻——”黄金精神眼底燃起灼人的光,“在那一秒钟,我是完全自由的。所以说啊,我一点都不后悔,倒不如说很开心哦。”
“只要不停下前进的脚步,就一定能见到新奇的东西,所以说……”
最后一句话,黄金精神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这样啊……我明白了。”欣特莱雅了然,然后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啊,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嗯,拜拜~”黄金精神向欣特莱雅挥手告别。
——啪嗒。
房门关上了。
此刻病房里只剩下了黄金精神一人。
……
黄金精神并没有说谎,见识到不曾见过的事情,当然令她感到开心,但也仅仅只是因为“见识到不曾发见的事情”罢了。
而具体到她现在所体会的,无法随心而动的感觉——
“——真是…讨厌啊……”
黄金精神闭上双眼。
明明已经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很不适时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黄金精神伸手抓向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是她正在全球巡演的父母从国外打来的电话。
大概是因为时差吧,他们现在才知道黄金精神骨折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父母焦急的声音。
而黄金精神没由来地,精神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于是她随便应付着父母急切的关心。
“……嗯。”
“……没事的,医生说会好的。”
“……嗯,没关系。”
“……嗯,我理解。”
“……我知道你们都很忙,就这样,我要睡了。”
电话挂了。
关了灯,黄金精神躺在病床上就这么入睡了。
黑暗中,隐约能听到黄金精神的梦呓:“明明…我的比赛…都没来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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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作为国际上负有盛名的舞蹈家,一手盛装舞步享誉世界,而父亲作为母亲的搭档,也是有名的音乐家。
在这样的家庭出生的黄金精神,以一般的常识来说,想必也会跟随父母的脚步走上艺术这条道路吧。
所以在黄金精神小时候,她便接受了许多艺术领域上的教育。也许是基因的力量,又或许是家庭氛围的熏陶,从一开始,黄金精神便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怎么样,记住了吗?这个动作的难点在于……』
『我已经学会了哦。』
『诶!?』
舞蹈动作什么的,黄金精神看着老师做了一遍就能记住,尝试两三次就能学会,她对音律也很敏感,可以说得上是绝对音感。
『这孩子,是个天才啊。』
——教授黄金精神舞蹈与音乐的老师们,都是这么评价她的。
而黄金精神的父母见他们的孩子能够在他们的领域上尽情地展现天赋,自然是无比地感到喜悦,甚至是自豪。
只要不是十分正式的场合,在拜访某人或某人前来拜访时,他们就常常会把黄金精神带在身边,向其他人——或是什么官员,又或是哪里的有钱人——介绍黄金精神:
『看啊,这是我为之自豪的孩子。』
而那些人也都笑着会回答道:
『她一定能继承你们的衣钵的。』
就是这样。
没过几年,黄金精神很快便在舞蹈与歌唱两个领域双双崭露头角。
有天赋,有才能,还有资源……一条宽广的康庄大道就这样摆在黄金精神的眼前,只要接受父母对她的安排,成功就能绰手可得。
在七岁那年的舞台。
聚光灯刺得黄金精神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母亲正用口型无声催促:『微笑!注意节奏!』
她机械地扬起嘴角,裙摆随着标准化的舞步摆动,像一具被丝线牵引的木偶。
直到谢幕时掌声雷动,父亲摸着她的头说:『很好,下次要更完美。』
那一瞬间,黄金精神忽然意识到——
这具身体跳出的舞步,从未属于过自己。
也是在这时,她还明白了——
绰手可得,就意味着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得到头啊。
登上舞台,赢下比赛,获得名声,接着登上更大的舞台,赢下更大的比赛,获得更大的名声……
这样循环往复,一直到她到达与父母相同甚至更高的高度,得到“成功”为止。
大部分人羡慕都来不及的、这样的“成功”,真的算是成功吗?
黄金精神想,至少不能说是失败吧。
但是……
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只等她在某天去收获,这样的未来太过无聊了,让她提不起劲来。
只要闭上眼睛,黄金精神就能看到她的未来,那里有的只有被来自父母与社会上的期待束缚的自己。
虽说那样也算不错……
但那样的自己还算是自己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人生啊、理想啊、未来啊……
这些黄金精神其实没怎么思考过。
但她不喜欢这样的未来。
至于为什么会不喜欢,黄金精神想——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未来不由自己决定的话就没意义了吧。
还有就是——
因为“热爱”。
她热爱她的未来,热爱这个世界。
所以她相信她的未来不应止于此,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美好的事物去等她见识。
这么想来,黄金精神说不定还挺贪心的呢。
那么,她想要的未来又是什么样的呢?
在过去的某天里,刚结束舞蹈训练的黄金精神坐在沙发上,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一场赛马娘赛事转播。
没怎么思考过,只是突然觉得会很有意思,然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这么产生了。
——要不然…就这样吧!
于是在当天晚上,黄金精神对她的父母说:
『我想要!当赛马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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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钟转着圈,黑夜就这么过去了。
随着崭新的一天到来,黄金精神从睡梦中醒来。
“早上好啊!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