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马准备做出行动了。
等待一位社恐主动发起话题是不可能的!
还不如直接上去打个类似于‘好巧啊,我们刚才在校门口见过’的招呼,然后再尝试切入关于吉他的话题。
只要看到那把吉他,有马就能直接确认了。
与此同时,喜多和一里也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有马嘴角露出笑容,抬起一只手,正准备站起来,然而话都还没开口——
“还请饶了小的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有马同学,我什么都会做的,请让我变得一塌糊涂吧!”
一里和喜多直接用标准的土下座姿势拜倒在地的的同时吐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话。
有马的动作和表情都直接僵住了。
教室内的各种声音也在一瞬间完全停止了。
“噗嗤!”次子笑了。
有马面无表情地地看了眼喜多,然后又看了眼一里,最后环视了一下教室。
所有人的眼睛都宛如探照灯一般看着他这边,宛如老师巡视一般的寂静笼罩在教室内。
有马开始灰白化了。
他忍不住开始细数自己前半生的罪孽,为何要让我在开学第一天就碰上你们两位卧龙凤雏,我何德何能?
你们是想毁了我的高中生活吗?
...
“非常抱歉!”
教学楼天台,喜多和一里同时向着面向天空,背对她们的有马鞠躬道歉。
对不少人来说,校园天台一个神圣的地方,可以表白,可以约会,可以约架,更是诚哥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但是对于现在的有马来说,上天台只有一个意思。
有马看着湛蓝的天空,破云的暖日,感受着初夏粘稠的空气,潮湿的微风。
校园人声渐沸。
但是这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却无法给他带来半分的温暖。
他面色空洞,声音毫无波澜:“所以,我是有哪里的罪过你们吗?你们如此要致我于死地。”
虽然喜多在班级里已经帮有马解释过了。
虽然一里话都说不出口,甚至一度想要逃跑,但是被有马死命逮住,想法最后也被喜多转达了出去。
虽然中间经历了各种波折,好歹还是解释清楚了。
但是!
开学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事情,有马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未来在学校的风评了。
哪怕他本来就不怎么在乎校园的人际关系,也没什么兴趣交什么朋友,在学校更多的是享受这种氛围。
但是这不代表他喜欢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不如说没有人会喜欢这样吧。
“所以,为什么?”有马先看向喜多,声音带着些许的嘶哑。
喜多微微有些慌乱,但是还是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地吐露出了实情。
主要是已经跑不掉了,怎么想都不可能跑掉了,还不如说出实话争取宽大处理。
当然实话肯定是要经过一定的修饰的,她一边解释一边观察有马的表情。
但是那张始终平静如水的面庞无时无刻都在给予她巨大的压力。
有马的表情当然没有任何变化,毕竟狂热粉丝的行为逻辑无法推测这件事他很早就明白了。
喜多一边解释,有马一边点头,最后直接忽略各种修饰词给出总结:
“所以你因为被凉小姐的美色所诱惑,脑袋一热就选择加入结束乐队,结果你不会弹吉他也不会唱歌,是这个意思吗?”
“噗嗤!”
喜多捂住胸口,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虽然就是这个原因,但是被直接说出来还是会让她感到无比羞愧。
像自己这样的人果然不配得到原谅,还是先土下座吧!
好歹是被有马给一把拉住了,都是什么毛病啊动不动就土下座。
有马轻轻舒了口气,居然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吗?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微微一亮,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到墙角的一里。
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位同学,你好,你应该是会弹吉他的吧。”
一里一个机灵,脑海中的小人不断地翻滚挣扎咆哮着。
‘我要说什么,说我会弹吉他吗?’
‘不,不能这样说,他绝对会说我这种人会弹吉他简直是侮辱了吉他。’
“啊...不是,我虽然买下来了,但是完全不会弹,已经放弃了,准备去二手店卖掉,希望它能有一个更适合它的主人...我根本就完全不会弹!真的非常抱歉!”
一里的视线完全没有看向有马,而是一直看着那扇逃离天台的大门。
一边不断吐出一听就是借口的话一边又在慢慢尝试着往大门那边逃跑。
有马看着眼前这个五官崩坏,眼睛乱飞,不断蠕动的不知名生物。
突然就想起了吉他英雄发过来的不知名乱码,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果然就是你了吧,哪怕没有看到吉他,我也有九分的确定了啊。
“我是sideros和beni-shouga的运营哦,而且现在还在一个新成立的叫做结束乐队的乐队当键盘手,目前还缺了个吉他。”
有马选择直接打直球给出邀请:“你要是会吉他的话,要来试试吗?”
那个蠕动的不明生物停下了。
果然呢,有马搓了搓指尖,吉他英雄是知道他运营和粉丝的身份的。
面前这个女生又是非常典型的乐队粉。
两者的画像稍微结合一下就能够非常轻松地知道怎样拿捏她了。
有了大概思路之后有马选择先把一里放在一边,看向表情还有些纠结的喜多:
“你需要跟虹夏和凉道歉哦,她们会不会原谅你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们,不对,但是虹夏是很温柔的人,而且我们还缺个主唱。”
虽然是骗子加疑似逃跑者,但是这种问题还是要乐队全员一起处理,而且道歉是需要的。
不对,光是道歉还不够。
要知道结束乐队已经预定了月底的演出了。
第一次演出是很关键的,倒不是说能吸收多少粉丝,而是乐队凝聚力和自信心。
这人要是那时候逃跑了,演出直接失败,那对虹夏和凉都会是相当大的打击。
所以赎罪也是必要的。
嘛,有马是这么想的,具体怎么做到时候再说吧。
而且有马也不是没给机会,这不还有主唱吗?
有马的声音严肃中带着一丝温和,却莫名地有种不容置的力量,带着些许的强硬。
但是喜多的双眼却微微一亮,好似星辰闪烁,可惜很快就暗淡下来了。
“我会道歉的,但是我这种骗子,真的还能在乐队当主唱吗?”
喜多是真的后悔了,给别人尤其是凉前辈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管是道歉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尽力去做的。
有马看着消沉的喜多,略微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稍微鼓励一下吧。
毕竟这幅表情有点不适合这个宛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女孩子。
而且也还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这事呢,以虹夏的性格来说指不定这还真是未来队友。
“这种事情不算什么的。”
喜多有些意外地看着面色温和的有马,这么恶劣的事情居然还不算什么吗?
“因为乐队里面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儿童啊,sideros每个月都有人退队,beni-shouga和新的队友刚见面就大吵一架,sickhack更是时不时就会动手爆发流血事件,你这种只能算小儿科。”
有马嘴巴里面每吐出一个字喜多的表情就苍白一分,她已经在思考自己应该埋在哪里比较好了。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一里更是已经快变成灰了。
一里对乐队产生了前所未用的恐惧情绪。
乐队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吗?实在是对不起我这种人居然曾经妄想加入乐队。
一里很庆幸,前几天她一直在纠结怎么发信息给有马比较合适。
毕竟加入乐队变的受欢迎然后退学可以称得上是她的夙愿了。
她构思了千万种话术,无数次输入又删除,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的勇气。
现在看来,没发出去实在是太好了啊,乐队什么的太可怕了,完全不适合她这种浮游生物。
果然她只有网络,只有网络是她的归宿啊。
有马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的脸色变化。
那是不可能的,小小的一点报复罢了,他的报复心可是很重的。
当然,也不会完全打消美少女们对乐队的向往,所以他接着说道: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坚持着不断前进,这就是乐队哦,你诚恳道歉不一定被原谅,你想当主唱也不一定有天赋,但是前两天有一个人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稍微借用一下。”
有马看了一眼喜多,又看了一眼一里,表情认真地一字一句的将仁菜说的那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如果没有努力过,就直接放弃什么的,不是就是认输吗?”
“所以,你们想认输吗?”
有马轻轻露出一个笑容,微风吹过,樱花散落,如果是恋爱轻喜剧的话应该是一副不错的画卷,能成就一对情侣也说不定。
可惜,这里是乐队小说。
“我觉得,就算认输,应该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吧。”
喜多一边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一边试探性地观察有马的脸色。
一里在后面拼命点头。
有马的表情僵住了,他有些绷不住了:“所以别这么轻易就认输啊!”
最后有马跟喜多约好了放学后见面然后便让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喜多先回教室了。
现在,天台上就只有他和后藤一里两个人。
...
后藤一里本来是想在喜多身后一起偷摸摸地离开天台的。
但是直接被有马一把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就像拎起一只小猫一般直接逮住。
一里只能满是绝望地看着喜多那逐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听着喜多那远去的脚步声她感觉自己在慢慢堕入深渊。
“我跟你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在她听来宛如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被那阴沉的声音舔舐着。
自己不干净了。
‘完了,爸爸,妈妈,二里,吉米哼,我绝对是要被杀了!’
‘还请不要怀念我,不,还是稍微怀念一下吧,至少不要完全抹杀我的存在。’
有马一把抓住从一里嘴巴里面飘出来的灵魂,直接给她塞了回去:“事情还没说完,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去世啊!”
一里瑟瑟发抖,这个人居然连她的生死都要掌控吗?
有马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纠缠下去了,直接打直球吧:“能给我看看你的吉他吗?”
“请允许我将这把吉他上供给您。”
“不要跪下啊!”
有马无奈地一只手抓住一里的后脖颈防止她直接瘫倒在地上,另一只手直接拉开吉他包的一半拉链。
稍微瞥了一眼。
‘果然没错呢,就是这把古董吉他,吉普森,我是不会认错的。’
吉他英雄的全部视频他都看过,从最开始连调音都不会,到现在哪怕是在职业选手里面都算顶尖的技术力。
她只花了两年多时间,哪怕每天都是高强度地练习,她的天赋也是毋庸置疑的。
是绝对的天才!
有马瞅了一眼在自己手上晃荡来,晃荡去,宛如晒干的咸鱼一般的后藤一里。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吉他英雄现实中可能不是什么现充之类的角色,而且对偶像的塌房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是居然抽象成这个样子他也是完全没想到的。
‘所以,给予我勇气的人,都是这样的问题儿童吗?’
有马有些难绷,这跟白月光是渣女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幻灭啊!
但是看着后藤一里的蚊香眼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释然了。
毕竟就是因为这些问题儿童都在不断坚持,才能给予他这种落魄之人勇气,才能让他这种低谷之人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