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圆月高挂天穹。
平安京西行寺家的庭院,硕大的樱花树在风中摇曳,粉色花瓣在皎洁的月光下,依旧不断向外飘飞,仿佛树上的樱花永无止尽一般。
身穿简单和服的西行寺幽幽子手持折扇,于树下进行着轻轻的舞蹈。
粉色的花瓣,伴随着她的舞蹈旋转汇聚。
在她周身有透明的发光蝴蝶藏于樱花之中,跟随这她的舞步摇曳飞翔。
这些幻之蝴蝶,汇聚在西行寺幽幽子的周身,像是围绕着她飞翔,但又像是被她束缚在了自身的周遭。
神前巫女引导着神明的力量。
此刻西行寺幽幽子所舞的正是最为传统也最为典型的,侍神巫女的神前舞蹈。
不过,相较于舞蹈对象为神灵的巫女们,西行寺幽幽子此刻供奉的对象, 是自己眼前这颗硕大的樱花树。
美丽的巨大樱花树,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张牙舞爪的包围着西行寺幽幽子,像是要在下一刻要将她吞噬。
不过这份吞噬的影子,在即将接触西行寺幽幽子影子的前一刻,便被她舞蹈所引导的力量所规劝回了樱花树周围。
这么看来,跳着神前舞蹈的西行寺幽幽子,比起奉神者更像是一名囚神者。
随着阴影不断被拉回,西行寺庭院中的氛围也变得越发平和。
当挥舞着折扇跳动着舞蹈的西行寺幽幽子,终于完成自己全部的舞蹈时,于周围起舞的引导死亡的蝴蝶化作光点四散,院中所有一切怪异消失无踪。
那美丽而硕大的樱花树也变的和正常树木没了一丝差别。
“结束了吗?”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对西行寺幽幽子进行守护的魂魄妖梦,一边向着自家的大小姐发出了询问,一边向其递上自己刚刚准备好的温热毛巾。
“是啊,结束了呢。”
病弱的少女在舞蹈之后,身上出现细细的汗珠。
少女从妖梦手中接过毛巾,细心的在自己脸颊和脖颈处擦拭了起来。
魂魄妖梦:“幽幽子大人,今天的封印时间似乎格外的久。”
西行寺幽幽子:“因为一直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所以有点走神了。”
粉发的大小姐笑对着自己的武士开口。
魂魄妖梦:“确实,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感觉比前面几年的事情加起来都多。”
主仆两人随意的聊着天。
西行寺幽幽子在小小的擦拭完脸颊后,坐在了庭院的石头上,她抬头看着圆月,轻唱起了歌曲。
那是最近结束乐队的少女们,第一次给她唱的歌曲《吉他与孤独与蓝色星球》。
“突然下起的骤雨,讨厌没带雨伞的自己,才懒得在乎天空的心情,季节交换之际……
还不够还不够,还没有任何人发现,杂乱无章的音色,不成声低咆哮着,所谓的"真实自我",又该让谁看见……
我在这蓝色星球上孤独一人,聆听到了众多声音,地球自转数亿年,所以一瞬也好啊,请聆听聆听我的声音
孤独的我就存在于此,杂乱无章的音色,不成声低咆哮着,仅是想成为、 想成为
无论什么人都好,傻瓜如我唯有放声高歌,对着星星倾吐一切吧。”
樱花飞舞的庭院中回荡着幽幽子的声音。
明明乐曲的风格,风格应该从一开始的平淡,转向之后的激昂,但唱在这位粉发大小姐的嘴中,却带着幽然的豁达感觉。
西行寺幽幽子:“他们很努力呢,可惜我没办法唱出他们的状态。”
看着天空,分发的大小姐像是呢喃又像是对着身旁的武士魂魄妖梦开口。
第一次倾听,听出另一个世界的美好;第二次倾听,听出少女的青春;第三次倾听,听出名为后藤一里这位少女的努力。
最近几日,在对结束乐队的考验中,逐渐与他们四人熟识。
西行寺幽幽子对他们歌曲的态度,也从宏大的视角,转向微观的视角。
直至此时,基本能够体会一些名为后藤一里的少女,所写歌词中真正想表达的味道。
那是西行寺幽幽子不曾有的东西,并不是因为她即将在三四年后死亡这件事。
死亡理论上应该会让人更歇斯底里的追求现在。
而西行寺幽幽子非常平静,除了一开始小小的不甘外,并没有更多的负面情绪。
家人几乎全部死去后,她就开始以懒散的生活姿态平和的等待着自身死亡的到来。
理由的话……
西行寺幽幽子对于活着这件事大概没有太多的留恋。
生活在西行寺家中,从小被作为联姻对象培养的大小姐,除了一些需要实现的有关家族的责任外, 就不剩下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富裕的家庭环境,让其不需要为生活苦恼。
联姻用品的定位,让其不能去接触外界更多的事物。
于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生活,安安静静地跟随着家族的安排,过完自己的一生。
有关这方面的培养,本身早已成为体系。
社会的风气、人们的观点、家族的态度,种种一切汇聚成一种社会共有的常识,将“你该做什么”这件事锚定。
西行寺幽幽子正常情况下, 也不会对自己的一切产生疑惑,更不会有改变一下自己生活状态的想法。
但黑川和弥带来的一切,显然有些过于冲击了。
特别是她在通过黑川和弥和结束乐队的几位同龄少女进行交流时,那份完全不同的对生活的态度,着实会给西行寺幽幽子带来震撼。
西行寺幽幽子:“妖梦最近一直在和黑川先生一起做游戏吧。”
魂魄妖梦:“是的。”
西行寺幽幽子:“感觉怎么样?”
魂魄妖梦:“?”
一板一眼的武士愣了愣,像是没从自己大小姐那突然转换话题的跳脱思维里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