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拓真而言,忍者学校已经成了他的‘补习班’,而教室,则是他补习效率最高的地方——当然,他补的跟木部老师教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抬头瞅了眼讲台上的木部老师,对方在讲啥他是一概不知,早就习惯性神游天外了。他的课程进度落后了大家好几年,听现在的课纯属对牛弹琴,浪费时间。像数学、基础物理化学、甚至理财这些,他比同班同学懂得多;但历史、政治、战略战术这些,他就得从零开始学,更别提什么查克拉基础理论、忍术入门、幻术入门以及之后逐年递进的高级模块了,那简直是天坑。
想追上进度,就得比别人学得更快,也就是按他自己的节奏——加速模式——来。他把原主堆在家里角落的所有课本、卷轴和参考资料(天知道那小子有没有扔掉一些)都翻了出来,从最底层的开始啃。虽然忍者学校的目标是在十二岁前培养出合格的士兵,但六七岁孩子学的东西,对拓真来说还是小菜一碟。他计划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内啃完前两年的教材,然后再去攻克引入查克拉概念的三年级课程。
至于体能方面,那完全是另一回事,简直是地狱模式。忍者学校确实是把学生当兵来练的。拓真发现,一年级有很多伪装成趣味游戏和体育锻炼的体能活动,目的是打好底子,让孩子们从内心‘热爱’训练。二年级开始,体能课时会稍微减少,让位给理论课,之后每年都是如此,理论和实操技能课占比越来越重。但学校一直鼓励学生在课余时间自己加强体能和技能训练。这套体系显然是有效的,因为每年都有相应的体能标准,上次测试,班里大部分人都通过了——而他,不幸地,惨烈扑街。
唉,体能、体术和武器技巧这些,跟理论学习可不一样。体能还能靠着学校手册里的计划,一年到头苦哈哈地练,慢慢积累;但体术、手里剑术、苦无投掷这些,就得靠海量重复练习才能掌握。拓真很怀疑,在毕业前剩下的(他以为的)两年时间里,他能不能达到同龄人的平均水平。
“今天就到这里。”木部老师用板擦擦着黑板,“另外,这是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了……”
正埋头啃书的拓真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后一年?木部老师在说什么胡话?忍者学校不是十二岁毕业吗?这是常识啊!
‘常识……’想到这两个字,拓真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的常识……是哪儿来的?鸣人他们是十二岁毕业的,所以其他人肯定也一样……吧啦吧啦。
他的目光落回到正在读的历史书上,那页正好讲到几年前的第三次忍界大战。拓真闭上眼,他明白了,为什么忍者学校现在是十一岁毕业。战争时期,学校会精简课程,最短压缩到一年,砍掉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比如什么礼仪、客户接待技巧,全力培养能直接上战场的忍者。
但木叶村现在并没有在打仗啊。
不,是没有打仗,拓真叹了口气,但他们经历了和战争一样惨痛的事情——九尾之乱。
“第三次忍界大战已经让村子忍者储备见底,还没等缓过劲来,九尾又来了一发,雪上加霜。”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他痛苦地抱住了头。村子想尽快补充战力,加速把学生推出学校,这再正常不过了。
拓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恶心又忽冷忽热。他原以为自己还有两年,现在……只剩一年了!想到时间直接腰斩,他差点当场厥过去。
“……毕业考试在课程最后六个月内举行三次,”木部老师继续说,“通过其中任何一次就算毕业。但我希望你们每次都全力以赴,就算第一次就过了也一样,因为最终会取你们的最好成绩。分数高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了吧……这是你们人生中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拓真咽了口唾沫。三次机会,还好还好。等等,他皱起眉,举起了手。
“有事?”木部老师看到他。
“如果我们三次都没过,会怎么样?”拓真问。
一个同学噗嗤笑了出来:“我们?”其他人也跟着窃笑,但也有些同学似乎对这个问题挺感兴趣。
“如果‘我’三次都没过呢?”拓真强调了一下。他也不怪同学们笑话,他确实是全班垫底的学渣,把他扔到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堆里都不违和——这点他自己也认。他现在最想的是滚回原来的世界,其次就是能穿到原主刚入学那会儿。
木部老师眯了眯眼打量着拓真,然后才转向全班。拓真早就发现了,木部老师对他一点好感都欠奉。
“如果三次考试都没能通过任何一次,你们会被留级,然后由一个专门的委员会来决定如何处置你们,”木部老师宣布,“你们可能需要重读一年”——拓真刚松了口气——“也可能被直接勒令退学。”
听到这话,拓真脸色惨白,教室里也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他本以为毕不了业最多就是再读一年,正好让他的计划回到正轨。他不怕重读一年,是,会很丢脸,档案上也会留一笔,但为了小命着想,这些他都能忍。可现在,居然还冒出来个什么‘委员会’!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如果委员会让他退学了怎么办?他可不信之后还能当个自由人。村子高层不可能让一个受过忍者训练的人——哪怕是个学艺不精的废物——就这么轻易脱离他们的体系。万一对方是装菜,想借机刺探木叶的训练方式呢?拓真不敢想那个未来,因为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很可能是直接被当成不稳定因素‘处理’掉。
很快下课了,大家都往外走,木部老师却让拓真留一下。
“你最近表现很不好,”木部老师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的不是你平时的差劲,而是比你平时的烂还要更烂。”
拓真低着头,无言以对。如果说原主是个差生,那他现在就是个文盲加废物。
“你这样是毕不了业的。一次对练都没赢过,一个靶子都没打中过,连个分身术都用不出来——哪怕是个残次品都行——唯一能答上话的只有数学课……再这样下去,他们连让你重读的机会都不会给。”
木部老师的话,击中了拓真最深的恐惧——被踢出忍者学校。他宁愿当个掌握查克拉的忍者,自己选择去闯刀山火海,也不想当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每天活在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恐惧里。
“我该怎么做才能变好?”拓真依旧低着头问。
“学习,练习。”
拓真想尖叫‘我TM天天都在学!都在练啊!’但他知道,发火卵用没有。木部老师是个严格到变态的家伙,不容许任何违逆。他经常因为学生一点小差错就把人赶出教室,或者罚跑步做其他体能惩罚。拓真在课堂上几乎不说话,所以没惹过麻烦。至于实操课表现烂?木部老师最多也就逼着他加练他失败的项目,反正也没家长会来投诉。
“是,老师。”拓真应道。从木部老师这句‘学习,练习’的回答里,他就知道别指望对方能给什么指导了,这位军事化管理的老师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把手教他这种吊车尾基础呢。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拓真难得享受了片刻安静。木部老师的教室虽然也安静,但那种课堂氛围反而让他更容易集中精神——即便他根本没在听课——他把所有这些时间都用来啃学校发的那些理论书和卷轴了。他还得用旧报纸把书皮包起来,免得被人从封面上看出他在读什么。要是被同学发现他一个五年级生还在看一二年级的教材,那也太丢人了——虽然他能忍受羞辱,但小屁孩们嘴巴毒得很,他还是少惹人注意为妙。
但像武器操作和体术这种东西,就不是他一个人能琢磨明白的了。没人会告诉他苦无到底该怎么握,也没人会在他体术套路打错的时候纠正他。
他打量着自己住的这个区域,这是一个平民区,几乎看不到忍者。但这可不是什么环境优美、道路平坦、路灯崭新、墙面整洁的高档住宅区。不,拓真家所在的这片,路面坑坑洼洼,路灯隔三差五就坏一个,亮着的也闪个不停,所有建筑都像是几十年没修缮过的样子。这里住的都是社会底层——在不正规行业拿低薪的工人,时运不济的失业者,财务搞砸的倒霉蛋——总之,所有没钱的人都住这儿……包括像拓真这样的孤儿。
村子能拨给他们这些孤儿的经费就那么多,尤其是在战争和九尾之乱后孤儿数量激增的情况下。每个孤儿都是预算的负担,特别是像拓真这种独立居住、需要单独住房的。把他安置在最便宜的区域,这就是村子认为他‘值’的价钱。
他苦笑一声。跟他的住房一样,他的财务状况也岌岌可危。他每月能领到一笔生活补贴,但那点钱只够勉强糊口,而吃饭又是拓真目前最优先考虑的事情——他想给这身排骨架长点肉,这可离不开营养。下馆子是别想了,太败家,他只能自己做饭,问题是他压根不会啊!他跑遍了学校和公共图书馆,找来一堆菜谱,琢磨出了一套最便宜的三餐菜单,天天重复。每天晚上,他会做好三份便当,两份放冰箱,吃掉一份。早上锻炼完吃早饭那份,午饭那份带去学校。
剩下的钱,全都用来淘换二手训练工具,放学后练习用。忍具可不便宜,他又不是正式忍者,没法去忍者专供的军需处以折扣价购买。他只能去那些给军需处供货的铁匠铺,从忍者们淘汰下来回收重铸的‘废品堆’里挑拣。他手里的手里剑和苦无,没有一把刃口是完好的,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纹。
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拓真敢肯定,月底他就会一分钱不剩,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他都得靠着那点补贴月月光了。
拓真叹了口气,双手插进裤兜。他皱了皱眉,右边口袋有个能伸进两个指头的大洞。他抬头望天,琢磨着原主那小子会不会在家里藏了针线包,然后失笑——想也知道不可能,就算有也没用……他也不会缝啊。
‘唉……真TM操蛋。’
所有的一切……都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