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衡回到住处之后稍微尝了尝晚餐,他在陪透逛浅草寺的时候吃了不少东西,现在也吃不下更多。
解决了晚餐后,朝衡到了客厅,他在沙发坐下,旁边是正在看电视节目的樋口円香。
他的手臂环绕过樋口円香的腰,将她像抱枕一样的抱住了。
樋口円香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规律心跳声,以及透过衣料传递的体温。
她微微调整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发梢扫过朝衡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今天和透去了商业街。”
朝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买了些东西。”
樋口円香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指扯了扯衣物下摆的布料,在指尖绕了绕又松开。
她知道这件事,下午的电话里已经提过。
“上次说的,回国的事情,十月怎么样?”
朝衡继续说道。
这个问题让樋口円香的身体略微僵硬了一瞬。
回国见朝衡的父母这件事在她心里总是感觉有些沉重。
不是不愿意,而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将是三个人关系的正式确认,不再有模糊的空间。
说来也讽刺,事到如今反倒是她在犹豫了。
“工作安排…”
开口时声音比预想的要缺少底气,円香下意识的远离一些朝衡,没让自己与他贴近,
“下个月底有个项目要交稿,之后还有,十月份不太清楚……”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呼吸节奏变了变。
朝衡正在思考如何回应这个近乎推脱的回答,樋口円香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犹豫。
“不过,可以调整。”
她迅速补充道,
“会试试尽快。”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感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
朝衡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带动的空气拂过发丝。
“不用勉强。”
他说,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改期。”
“我想去。”
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只是…有点紧张。”
这个坦白让朝衡的眼神柔和下来,他握住了她放在腰间的手。
“你知道的。”
他说道,
“妈妈上次通话还问起你。”
实际上是问了两个,电话打了快两小时,比朝衡、樋口円香和浅仓透三人一年的电话时间都长。
当然,这种事情樋口円香是不知道的,因为朝衡觉得没有必要说。
想起那位温柔的女性长辈,樋口円香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过还有一方需要考虑。
“透的父母呢?”
而谈到父母,円香又犹豫起另一边的事了,
“知道吗?”
她这边是没关系的,因为她的父母早就已经默许了,反正多说也没什么意义。
“知道我们要一起回去。”
朝衡回答,
“具体细节没说。”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填补着沉默。
樋口円香重新靠回朝衡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她在想象那个场景:三个人一起出现在长辈面前会是什么样子?会被接受吗?还是会成为一场灾难?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
电视依然在播放着夜间的节目,充满浮夸的笑声和对话。
“在想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朝衡向円香询问。
樋口円香摇摇头:
“没什么重要的。”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种专注的注视总是让她无所遁形。
“说谎。”
朝衡指出。
被拆穿的樋口円香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在想…到时候该怎么表现。”
“做你自己就行。”
这个简单的回答却让她感到有些放松。
“如果他们不喜欢这样的关系呢?”
她停顿了一下才问出问题,这需要勇气,等待回答的几秒钟变得异常漫长。
“那我们就不谈这个。”
朝衡的声音很平静,
“只说是朋友一起旅行。”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务实而直接。没有针尖对麦芒的对抗,也没有委曲求全的妥协。
走第三条路这种事实在是符合朝衡的一贯风格。
樋口円香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能接受这段关系。
比起夸张的承诺或虚以委蛇,还是切实的理解和支持更让她容易接受。
“好。”
她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电视里的节目已经换成了夜间新闻,主持人平稳的播报声在房间里回荡。
朝衡拿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房间顿时变得更加安静。
“困了吗?”
他问道,手指梳理着她散落的发丝。
樋口円香摇摇头:
“再坐一会儿。”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
普通的、安静的日常片段。
没有戏剧化的冲突,没有必须解决的危机,只有两个人共享的空间和时间。
窗外偶尔传来大型车辆驶过的声音,远处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樋口円香的视线追随着那道光线,思绪飘远又收回。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
“日花最近怎么样?”
283事务所的事情樋口円香不可能不知道,事实上她甚至打算过几天去看看——以作词协力者的名义。
而提到七草日花,朝衡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还好,就是…”
有的事情直接说出来总觉得很麻烦,尤其是涉及到太多过往的时候。
“就是什么?”
“我邀请她重新登台演出,”
他承认道。
这个消息让樋口円香挑了挑眉,稍稍侧身看向身后:
“答应了?”
“拒绝了。”
朝衡摇摇头,
“说已经不再是需要我认可的偶像了。”
这句话里的苦涩显而易见,樋口円香能理解七草日花和朝衡的感受。
那些未能实现的梦想总是很尖锐。
即便朝衡想弥补过去的遗憾,给七草日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后者就必须得要接受。
尤其是这一切听起来像是施舍的时候。
“时间,或许日花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最终她这样建议道,
“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想通。”
或者进入一个第三方将一切变得不同,就像透一样,让所有人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真实心意。
说完,两人沉默了一会,接着樋口円香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时间的事。
“对了,曲子,明天要合练试试吗?”
樋口円香问起了许久以前朝衡答应过的事情。
好歹现在乐队已经算是重建了,一次合练也没有怎么都说不过去、
“……明天?后天吧,明天……需要给人庆祝生日。”
本来想答应,但突然想起明天是月村手毬的生日,自己多半抽不出太多空闲,因此朝衡又不得不把练习推到后天。
他买回来的键盘到现在都没摸过几次。
“对了,礼物,帮我想想。”
之前问伊地知星歌没有得出答案,但自己买的东西又实在有点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