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锈的机械指尖捏着那块奇异的碎片，冰凉的触感直透指骨。
碎片表面流转着微光，仿佛活物。
他刚想仔细看看，几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巷道两端。
他们动作统一，如同精密机械，将三人围在中间。
“什么人！”老锈立刻将露护在身后，举起射钉枪。
其中一个黑影抬手，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老锈感觉手腕一麻，射钉枪【哐啷】落地。
另一个黑影靠近昏迷的银岚，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起。
露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空气凝固了。
老锈的机械眼红光急闪，试图分析对方，却只得到一连串【错误】和【未知协议】的反馈。
“跟我们走。”为首的黑影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反抗是徒劳的。
老锈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碎片，揣进口袋，拉紧了露的手。
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传来。
下一秒，他们已经不在那条肮脏的小巷。
周围是宽敞、洁净得不真实的白色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无机气味。
这里与锈蚀之城的混乱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银岚被安置在一张悬浮的平台上，身体微微起伏。
露紧紧靠着老锈，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一个身影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们。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形颀长，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欢迎来到我的‘观察室’。”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如同覆盖着一层光滑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得如同黑洞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银岚恰在此时恢复了些许意识，费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是陌生的环境，惊恐的露，戒备的老锈，以及……那个如同雕塑般静立的黑西装男人。
“你是谁……”银岚的声音嘶哑干涩。
“你可以称呼我，美菲拉斯。”男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美菲拉斯。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银岚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宇宙中最古老、最狡猾的智慧生命之一。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的状态……很有趣。”美菲拉斯走到银岚所在的平台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虚空划过银岚肩胛骨的伤口位置。
那里残留的黑气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波动。
“光与暗的强制融合，负能量的深度同化……不稳定，却又充满了可能性。”
银岚试图调动能量，却发现体内一片空虚，只有那股阴冷的负能量蛰伏着，蠢蠢欲动。
“我的同胞……曾试图复制这种力量，可惜，雷吉亚星那个克隆体，终究只是个失败品。”美菲拉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雷吉亚星？克隆体？
露听到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老锈的衣服。
“但你不同。”美菲拉斯的视线落在银岚身上，“你体内似乎潜藏着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一种连接着‘战斗本能’的因子。”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一个让银岚血液几乎凝固的词语。
“【雷奥尼克斯】。”
什么？
不可能！
雷奥尼克斯，那是传说中继承了究极生命体雷布拉德星人遗传因子，能够操控怪兽的宇宙人！
他们是宇宙的破坏者，是混乱的源头！
他怎么可能是……
“不……我不是……”银岚挣扎着反驳。
“哦？”美菲拉斯歪了歪头，“是吗？那你如何解释，你体内那股连光之力量都无法完全压制的黑暗？又如何解释，你在濒死边缘爆发出的、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暴力量？”
银岚无法回答。
那短暂失控的记忆如同噩梦，他变身的瞬间，那混乱的能量，那毁灭一切的冲动……
难道……
“看来，你自己也并非一无所知。”美菲拉斯似乎很满意银岚的反应。
“你想怎么样？”老锈踏前一步，挡在银岚和露身前，机械眼死死盯着美菲拉斯。
“别紧张，机械师。”美菲拉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暂时。”
他重新看向银岚。
“我只是对‘可能性’感兴趣。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可能性’。”
“我可以帮你。”美菲拉斯抛出诱饵，“帮你控制这股力量，帮你稳定你的状态，甚至……帮你变得更强。”
“条件呢？”银岚艰难地开口。
“很简单。”美菲拉斯摊开手，“与我合作。成为我的……‘观察对象’，偶尔帮我处理一些小麻烦。”
成为他的实验品？走狗？
银岚的拳头无声地握紧。
光之国的战士，绝不能与黑暗为伍！
哪怕他现在状态糟糕，哪怕他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我拒绝。”银岚的回答干脆利落。
空气似乎凝滞了。
老锈的机械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几件小工具。
露则屏住了呼吸。
美菲拉斯脸上的“面具”没有任何变化。
“意料之中的答案。奥特曼的固执，真是……一如既往。”
他话锋一转。
“那么，换个方式如何？”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个全息影像出现在半空中。
影像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儒雅的中年奥特曼，背景似乎是光之国的某个实验室。
银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父亲！
失踪多年的父亲！
“你的父亲，银·艾克斯特。前光之国科学技术局的高级研究员，负责‘跨维度能量传输’项目。”美菲拉斯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他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失踪，所有记录都被销毁，对吗？”
银岚死死盯着那张影像，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父亲的失踪，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结和执念。
“你怎么会……”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美菲拉斯打断他，“我知道那并非简单的‘事故’，也知道他最后的研究……指向了哪里。”
银岚的心脏狂跳起来。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不，是交易。”美菲拉斯微笑着，“或者说……一场赌局。”
他收起影像。
“和我赌一场。内容很简单，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试炼’。如果你能完成，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父亲失踪的真相，以及他最后研究成果的线索。”
“如果我输了呢？”
“如果你输了，或者拒绝。”美菲拉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那你就自愿履行我们刚才的‘合作协议’。”
用父亲的线索，来赌他的自由和未来。
卑鄙，却又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银岚看着美菲拉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老锈和露。
他体内，光与暗的力量似乎都在低吼。
去！找到父亲！
不！不能相信他！
两种声音在脑海中激烈交战。
美菲拉斯耐心地等待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