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匆匆忙忙,刃汐刚才的那番话一直回荡在耳边,余音似蛛丝,结网在耳畔。
“为自己考虑,第一次,除了天城以外的人对我说呢。”加贺寡淡无趣的脸上,不自知的浮现细微的红光,话语不再同秋风作伴,萧瑟骨感,而是带了点湿润的春风,清越飞扬。
可惜目前并不是朋友。加贺稳住开始跳脱的心神,叹息。
她一想到刃汐对她的无情痛击,令她在胡德那家伙面前丢尽了颜面,突生的好感便又降了降,不至于产生什么狗血的桥段。
冷面狐狸一见钟情施暴者?她能够预见如果成真的话,她一定会作为重要素材成为重樱内轻小说的关键角色原型而名声大噪,蜚声樱外。
就在加贺脑子里飞升出各种各样的杂念时,她一脚踩进黑泥地里,成功将再度飞扬的思绪拉了回来。
脚踝粘上黑泥,一股灼烧的痛感袭来。加贺俯下身,捧起泥,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是……”
“计划不能拖了。”
这东西,一眼便能分断,是心智魔方滥用造成的污染。
加贺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得先复活天城稳住赤城,维持重樱的稳定统一不至于分裂,然后清算重樱人类高层拨乱反正,找到一个合适的能源使用区间,不然再这么下去,不用塞壬来打,她们自己就得因为污染问题无处落脚而自取灭亡。
而在此之前,加贺得先把黑泥摘去。她在附近寻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草垛旁找到一处清水,洗去黑泥。
叮叮!
赤城又在催了。加贺来不及擦干脚踝,赶着时间跑向赤城住所。
“加贺,你今天有点慢了。”
加贺一进门,便听到赤城的责问。她不假思索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几天处理公务太累了,十分抱歉。”趁着道歉的间隙,加贺走到了赤城面前。
屋外空地,赤城架着一桌甜点,桌边摆放着三张矮凳。她坐在一张凳子上,挥手示意加贺坐在她身边。剩下的那张凳子,空着,正对赤城面门。
赤城原本是要好好说教一番加贺的,明明一起说好了共图大业,共赴深渊,自己却出问题,令她不喜。但赤城一听这话,再一看对方那面上昂然绘色细看之下却疲累不堪的模样,她扔掉了那个念头。
“姐姐走后,我们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话了?”赤城选择短暂捡起以前的那个自己。
因为她想到眼前这个人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说得上亲人的人了。
“记不清了。”加贺欣然落座,随手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含糊说。她想说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在脑海中翻遍也没个准信,不想骗赤城,便明说了。
赤城从对面空凳子前抓起一块软润小巧的蛋糕,提在眼前,置于阳光下看了一会儿才吃了下去。
“忙的,累的分不清了吧。”
“我的错,因为姐姐的事情把你逼得太紧,明明你可以置身事外却主动掺和进来帮我,但我却不顾你的想法,唉……”
“今天你休息一下吧,相关日程我来推动。”
她扇了扇手,指向合上的门。
加贺清楚赤城这是在下逐客令。把人火急火燎的叫过来吃了两块糕点聊了两句就赶走,未免有点太无礼了。
一般是这样的。但赤城是自己担过加贺的职责,给她休假一天,所以可以说得上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加贺听话,溜得挺快,同时为了不损赤城她在重樱的威严形象,出门后把门关得严实——等下赤城又得姐姐病发作对着空凳子自言自语了,不晓得会爆出多少惊世言论。
不过加贺对赤城坦言自己对她压榨过甚属实是没料到,她一度怀疑对方是被塞壬夺舍了。如果不是考虑赤城会翻脸,她甚至想要去摸摸对方的额头是不是热的烫手。
“去扶桑和山城那,拜拜保佑驱鬼?”门外,加贺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太荒谬了。”
她异常果决,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站在赤城院外,想了想,决定回自己屋子里叫上土佐喝酒切磋。
毕竟,这段时间很忙,和土佐在一起的机会也很少,幸亏她没什么怨言,不然她加贺得两头不是人了。
……
二十分钟后,加贺提着两壶清酒站在自个东京市中心别苑前。
至于她为何出现在这。那是因为她太忙了,忘记了今天是自个妹妹的值班日子,休息与她完美错开。
她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喝酒,但重樱的人又很少有人能放开心同她饮醉,思来想去,就来找刃汐了。
至少他在她面前是完全展现自我的,对她也没有任何恭维和蔑视,就像一个……
不怎么说得上的话的熟悉的陌生人?
加贺心里突然蹦出这个别扭的解释,但她觉得形容的十分贴切。
而她现在,就站在自己的另一个房子前,寻求与这位“不怎么说得上话的熟悉的陌生人”畅饮。
相信他会喝酒吧?强者一般会饮酒。
加贺下定了决心,敲响了自己屋的门。
嗯,感觉有点怪怪的。
“嗯,加贺,你刚刚去哪了?”
开门的是胡德,她面色不是很好,板着脸质问加贺。
决定了往后守候在刃汐的身边,自然是全心全意为刃汐服务,这种时刻会反水的家伙,胡德是提着十颗心提防,更别说她们赤色中轴本就有前科在身,就更加在意了。
“向赤城汇报工作。”
“放心,我并没有告知刃汐大人的信息,而且,这是他同意我去的。”
“你可以摆着这张臭脸,胡德女士,如果你希望我对他说的话。”
刃汐不在此地,加贺自然无所顾忌,对胡德摆脸色也不惯着,怼了回去。
“狗仗人势,俾斯麦两拳撂倒的弱者,被强者眷顾就忘了自己本来的样貌。”
加贺越过胡德,径直走了进去,路过胡德耳畔时轻蔑说道。
“站住。”
胡德抓住了加贺的一只手,拉住了她。
“怕我告诉你敬仰的人你丑陋的真面目?”加贺回头,笑。
在她心目中,这种自以为高贵典雅文质彬彬的、分明等级的家伙,不过披上貂皮大衣的野蛮人,装什么文明人。她最是不齿。
弱肉强食,以强制弱,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虚伪。
“不,我不在意这个。”
只有一点在意。胡德心里补了一句。
“你不是说我是狗仗人势的弱者吗,我们去东京湾较量一下?”
胡德松开手,直视加贺那双蓝色眼睛,出声道。
正好试试指挥官赠予的力量如何。
“哦,看来错怪你了,不是一位弱者,是有心气的弱者,事不宜迟,走吧。”
加贺直面迎接来自胡德的挑战,她并觉得离开了刃汐的胡德有多大能耐——不然也不会被俾斯麦两炮击沉了。
而且,她休息时,本就打算同土佐切磋。此正合她意。
她一马当先,把清酒放到院子里的一张桌子上,瞄两眼胡德,提腿向海滨走去,并示意她跟上。
胡德抬手压了压嘴角,果断跟进。
……
东京湾,加贺有种穿越的错觉。
她与胡德相约于此,以实力分高下,原以为胜券在握,直到她飞了起来——不是靠舰载机起飞。
当战斗开始的一瞬间,胡德就是一个冲步跑到她的面前,一记上勾拳就打了过来。
她以为能够轻松闪避,然后自己就飞起来,离地三米高。接着便是熟悉的左勾拳,右勾拳,横踢,扫腿。
如果不是她飞得并不高,如果不是胡德不能飞只能原地起跳,如果不是她尚且有反击余地,她真得要怀疑面前这个家伙是不是刃汐男扮女装在教训她了。
砰!
结果自然是她落败了,跌倒在地上。
胡德走到跟前,正身挺胸,俯视她。
“你才是弱者。”她说。
加贺躺在地上,仰视着她,疑惑她为何进步如此神速的同时,心中同刃汐饮酒的渴望从未越发强烈。
“你赢了,你是强者。”
她起身,拍拍短短一天内两度沾灰的衣服,面对胡德真切的说道。
“但我现在要向更强者交流。”
但加贺话锋一转,在胡德惊怒诧异的目光中,她直接转身架上飞机升空而去,把胡德远远甩在后面,尾气都吃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