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
由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第一个从楼梯拐角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胡桃。
悠里和慈姐紧随其后,脚步同样匆忙而凌乱。
她们的脸上混合着无法掩饰的惊恐、难以置信,以及对胡桃安危的浓重担忧。
胡桃看到她们冲过来,努力想挤出一个让她们安心的轻松笑容,但脸部肌肉因为疲惫和紧绷而有些僵硬,嘴角只是勉强向上抽搐了几下。
“我没事。”
声音出口才发现有些沙哑和虚弱。
“胡桃你真是的!”
慈姐几步抢上前,一把扶住了胡桃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紧紧地扣着胡桃沾满污迹的胳膊,声音因为后怕而发紧。
“太危险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冲出去?!”
“一个人把那些东西都解决了?”
悠里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潜藏的新的威胁。随后视线在那些散落的丧尸残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紧锁。
胡桃顺势靠在慈姐身上,感受着那份熟悉而真实的温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许,身体的疲惫感也随之涌了上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语调带着歉意。
“刚才路障眼看着就要被冲破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必须阻止它们…”
“先回去再说。”
悠里确认周围安全后,果断开口,然后走过来和慈姐一起,小心地搀扶着胡桃。
由纪则在旁边亦步亦趋,紧张地护着,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回到相对安全的学园生活部活动室,把门重新关好锁上后,胡桃几乎是立刻脱力般地瘫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刚才那短暂却激烈的战斗和爆发,耗尽了她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
慈姐立刻转身去拿干净的毛巾和温水,想要帮胡桃擦拭脸上的血污。
由纪则围着胡桃打转,一会儿看看她的胳膊,一会儿看看她的腿,焦急地想要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胡桃酱,”确认没有受伤后,由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不解,“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小手比划着刚才看到的景象,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悠里递过一杯温水,却紧紧地盯着胡桃,她也想知道。
路障外那如同战场般的景象,那绝对不是简单的驱赶,而是彻底的、高效的清理。
还有那道明显被加固过的路障,坚固得完全不合常理。
这对于她这位巡之丘高中三年级的女子高中生所带来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了。
胡桃接过水杯,迎上悠里那不容回避的注视,心里清楚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啊哈哈”胡桃干笑两声,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挠了挠脸颊。
“我也不知道欸”
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茫然和后知后觉。
“就是,拿起那把铁铲的时候,突然感觉,嗯,很熟悉?”
胡桃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被她随手靠在椅边的铁铲上。
那冰凉的金属表面此刻似乎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只有自己能感觉到。
“就好像,我跟它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胡桃半真半假地说着。
这把铁铲确实陪伴了她很久。
但现在这种感觉,又和单纯的熟悉不同。
“诶?铁铲也有感情的吗?”
由纪歪着脑袋,脸上露出纯粹的好奇,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可能吧。”
胡桃顺着由纪的话头,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对了,那个…”胡桃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罐头是不是该热好了?肚子好饿。”
“啊,是哦,我看看。”
悠里被她这么一提醒,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走到简易的炉灶边,动作麻利地检查着加热好的罐头。
很快,热气腾腾的番茄酱意面和黄桃便分别倒入几个干净的盘子里。
罐头里剩余的汤汁也被小心地倒出一些,没有浪费。
浓郁的番茄酱酸甜香气和水果罐头特有的甜香立刻驱散了活动室里残留的紧张气氛和淡淡的血腥味。
“哇!是意大利面!还有黄桃罐头!”
由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快速的拿起叉子,几乎是欢呼着扑向了离她最近的那盘意面,之前的恐惧和担忧顷刻间就被食物的诱惑取代了。
“由纪,慢点吃,别噎着了。”
慈姐看到她这副样子,无奈地笑着递过一张纸巾,嘴角带着惯常的温柔弧度。
“唔姆唔姆,好次!”
由纪嘴里塞满了面条,脸颊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没等嘴里的东西吃完,叉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又伸向了旁边盘子里金黄饱满的桃子块,整个人都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幸福感。
看着由纪这副没心没肺、容易满足的模样,胡桃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下来,默默地卷起一小撮意面送入口中。
罐头意面的味道其实算不上顶级美味,甚至口感还有点偏软烂,番茄酱的味道也有些过咸。
但此刻细细品尝起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活着的踏实感。
身体的疲惫在食物带来的热量下缓慢地消退着,但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慰藉。
眼前是活生生的、吵吵闹闹的同伴,是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带着烟火气的日常。
佐仓慈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甜的黄桃,目光不时地落在胡桃身上,带着一丝关切。
慈姐注意到胡桃握着叉子的手,偶尔还是会有些轻微的颤抖,脸色也依旧苍白,显然刚才的经历对她消耗巨大。
一个人在外面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还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加固了路障。
这一切的变化,太大了。
慈姐默默地在心底记下了这个疑问,但没有立刻追问,只是体贴地帮胡桃把水杯重新倒满了温水。
一时间,活动室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以及由纪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发出的含糊赞叹。
悠里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再次看向胡桃。
“胡桃,你刚才,真的没事吗?”
很显然对于胡桃之前的解释并不完全信服。
“嗯,就是有点脱力,现在好多了。”胡桃再次回答道,“可能是危急关头,潜力爆发了吧。”
胡桃再次重复了这个听起来最合乎逻辑的解释,尽管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苍白。
“胡桃酱…”由纪这时也吞下了一大块黄桃,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指着胡桃身边的铁铲。
“刚才真的好厉害!拿着那个铲子,哐哐哐几下,就把那些可怕的家伙全都解决了!”
胡桃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铁铲冰凉的握柄。
那奇异的温热感再次从掌心传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和依赖感?
一种微弱的力量,似乎正顺着握柄的接触点,与她的身体进行着某种能量的交换。
不是疲惫的消退,而是另一种仿佛与这件工具融为一体的联结感。
“是啊。”胡桃低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表面,“感觉用起来特别顺手。”
……
……
一顿饭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
虽然一楼的直接威胁暂时被清除了,路障也得到了强化,但胡桃心里很清楚,这栋教学楼里,真正的安全还远未到来。
楼上那些丧尸,始终是悬在她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不将它们彻底清理干净,就无法安心地利用这栋楼里可能存在的其他资源,也无法完全保证不会有丧尸从楼上找到其他的突破口下来。
必须主动出击,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我打算上去看看。”
“诶?现在就去楼上吗?”
“嗯,二楼到天台之间,应该还有不少它们在游荡。”
“可是现在就去?胡桃你刚才才战斗完,你需要休息。”
慈姐看着胡桃,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没关系,慈姐,我还撑得住。”胡桃看向慈姐。
“我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
“趁现在它们可能还没被刚才一楼的动静完全吸引下来,得先把楼上的威胁清除掉。”
悠里沉默地看着胡桃,神色复杂。
片刻之后,她也站起身,走到胡桃身边。
“我和你一起去。”
语气斩钉截铁。
“里姐?”胡桃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悠里态度坚决,“至少,我可以帮你警戒后方和侧翼,让你能专心对付前面的威胁。”
“那,那我也…”由纪也想跟着站起来,却被慈姐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由纪留在这里陪着老师,”慈姐柔声说,然后她抬起头,在胡桃和悠里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胡桃身上,郑重地叮嘱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勉强。一有不对,立刻退回来,知道吗?”
胡桃看着悠里那张写满坚定的侧脸,又看了看慈姐和由纪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担忧,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