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姐,不要——!!!”
温热又带着腥气的液体呛满了鼻腔。
视野模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佐仓慈那张陌生的脸。
空洞,冰冷。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有个毫无感情的声音钻进脑海:
【想要吗,一次重来的机会?】
什么声音?
胡桃无法思考,只剩下对生的本能。
“想要。”
然后,世界归于黑暗。
发生了什么?
惠飞须泽胡桃猛地吸气,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灯光,还有,一张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
粉色的俏丽短发,那是……
“慈姐?”
声音干涩得厉害。
佐仓慈歪了歪头,天然呆似的眨了眨眼,伸手探了探胡桃的额头:“嗯?胡桃?做噩梦啦?脸白得像纸一样哦。”
活着的。
暖的。
是那个会担心她,会用软糯声音叫她名字、身上总带着阳光晒过被子味道的慈姐!
时间,真的倒流了?
回到了病毒爆发初期的时候?
巨大的狂喜几乎冲垮了理智,胡桃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视野瞬间模糊。
“呜呜呜哇啊啊啊——!”
“诶?诶诶诶?怎么突然哭了?别、别吓唬老师啊!”
佐仓慈明显慌了手脚,笨拙地拍着胡桃的后背,试图安抚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
“没、没事……”胡桃摇头,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太、太好了……呜……”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佐仓慈没有追问,只是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胡桃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那触感真实得让她心颤。
“嗯!看到慈姐……还好好的……就是……最好的事了……”
再也克制不住,胡桃猛地扑进佐仓慈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她温热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
真实的触感,熟悉的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香气,而不是记忆中那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是真的!
她回来了!
佐仓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也轻轻回抱住她,一下,又一下,耐心地顺着胡桃颤抖的后背。
“好啦好啦,不怕不怕,老师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嘛。”
不行,不能光顾着哭!
胡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怀抱的温度,汲取着活下去的力量。
这一次,由纪、里姐、美纪……还有慈姐,她发誓,绝对要保护好所有人,谁都不能再出事了!
就在这时,胡桃感到灵魂深处被烙印进来的冰冷印记,微微震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共鸣感转瞬即逝。
这是?!
胡桃慢慢松开慈姐,无视了对方眼中残留的疑惑和担忧,快步走向房间角落。
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把斜靠在墙角的铁铲上。
这把铲子她再熟悉不过,是园艺部的工具,也是她前世最常用的武器。
但此刻,看着它,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握住它!
这感觉强烈得不可思议。
当胡桃的手掌握住铁铲冰冷的金属长杆时,一种奇异的暖流从掌心传来,沿着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无机质的金属仿佛活了过来,与她的身体产生了某种神秘而紧密的连接。
这铲子,有点不对劲?
不,是她不对劲。
“胡桃?”慈姐担忧的声音传来。
“啊,没、没什么!”胡桃猛地回神,甩了甩头,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感和那股莫名的亲切,“对了,慈姐,由纪和悠里呢?”
“她们应该在天台照看小菜园吧?”
“这样啊…那我去巡逻一下。”
胡桃说着,极其自然地将铁铲扛在了肩上。
奇怪,这铲子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轻了点,又好像……更顺手了?
错觉吗?
胡桃不再深究,凭着记忆,走向存放杂物的那个小隔间。
门锁着。
“啧,麻烦。”
胡桃嘀咕一声,退后两步,双手握紧铁铲,回忆着之前的感觉,将铲尖精准地抵入锁舌下方的门缝,集中精神,猛地一撬——
“咔嚓!”
一声异常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门锁的锁舌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得像镜面,完全不像是暴力破坏,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
胡桃:“……”
她低头看看手中毫发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铁铲,又看看那个彻底报废、断口整齐的锁头。
“这玩意儿真的是铲子?”胡桃忍不住小声吐槽,以前好像没这么锋利吧。
来不及细究这铲子的离谱威力,推开门,里面堆着几块厚木板和一小堆螺丝钉。
胡桃飞快地把螺丝都扒拉进校服裙口袋,随后抱紧一块沉重的木板,转身就往楼下冲。
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带着一丝急促。
但越靠近一楼,外面传来的声音就越清晰——
那种如同破风箱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以及沉闷的咚咚咚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不好!
胡桃脸色骤变,抱着木板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心脏狂跳。
刚到一楼楼梯口,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脏瞬间停跳——
活动室门口,那道她们临时堆起的路障,正在剧烈摇晃。
路障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丧尸。
密密麻麻的丧尸正疯狂地向前挤压、撞击。腐烂的肢体互相推搡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木制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缠绕的铁丝网被撕开了好几个大口子,随时可能彻底散架。
几只腐烂的手臂从破口伸进来,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郁气味。
整道路障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要崩塌。
“哐啷!”
巨大的惊骇让胡桃手一松,怀里的木板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门口几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凝固,然后,那几颗腐烂的脑袋,缓缓地,僵硬地转向了楼梯口这边。
空洞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胡桃。
没有愤怒,没有思考,只有对新鲜血肉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那眼神,和前世最后时刻看到的慈姐,一模一样。
该死,又要重演了吗?!
曾经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胡桃,强烈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手脚冰凉。
太多了,丧尸实在太多了!
光靠她一个人,就算手里这把铲子有点邪门,也根本挡不住这如同潮水般的攻势!
“不……”
“不要啊!!!”
强烈的守护欲和濒临绝境的危机感混合发酵,在胡桃心中轰然引爆,压过了恐惧。
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印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一股灼热感从握着铁铲的掌心升起,迅速流遍全身,手中的铁铲表面隐隐浮现出某种类似白色符文的复杂纹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铲身传来一股奇异的震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胡桃凭借着身体的本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铲,对着那摇摇欲坠的路障,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敲了下去!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