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大物与渺小蝼蚁间的差距。这就是星际和平公司与雅利洛六号的差距。”
“假设,稍稍挑拨一下其中的关系……”
“以托帕的退场开始。”
——
冰冷的风,被贝洛伯格路边随处可见的加热器温暖到人们能够勉强接受的温度。
即便如此,也依旧冷冽。
“接下来?”
托帕,芥川枫并肩走在由顽石铺就得大地其上。
“接下来,麻烦你陪我去几个地方。我听说这里新开的历史博物馆不错,然后还出了个非常有趣的智械族大个子。考虑到你前些日在在庇尔波因特的所作所为,我想你应该会对这些感兴趣。不过……”
“说。”
“你是认真的吗?刚刚的决策。”
“是,我不认为有问题。”
“可这就是问题所在。芥川。没来由的善意会让人心慌。特别在对方实打实体会到经济危机的时候。”
“那和我有关系吗?”
托帕顿住脚步,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芥川枫注意到后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了会儿。
“很难理解吗?”
“当然很难理解啊。”
在话茬开始后,两人继续缓步走向博物馆。
“你我目的不一样。所以。”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可以当做我有个……癖好。”
“癖好?”
“我喜欢授人以鱼。”
“渔?”
“鱼。”
芥川枫的眼神暗了一瞬。
“我没有能力授人以渔。”
两人走入博物馆,贝洛伯格厚重的历史扑面而来。
“你?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什么意思?”
“撒~”
耸耸肩,托帕没有正面回应芥川枫的问句,她礼貌地在前台购下两张门票,将其中一张交给了身边的少女。
“不能和不想,是两个概念哦。”
托帕俏皮着,来到自己感兴趣的画作前。
泛着些许微黄的油画画作上,用细腻却坚硬的笔触刻画着贝洛伯格的曾经。
芥川枫想了想,意识到这短对话毫无意义后,跳过了话题。
“这画上,你看出什么了吗?”
“诶~我还想问你来着。我听小妮娜说过,你很会画。”
“是吗~”
“讲讲?”
少女赤红地眸子锁向那副昏黄的画。
“被现实压抑的期许与希望。”
“没了?”
“你要是想,我可以长篇大论。”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他们的目光,总是向上。”
顺着芥川枫扬起的指尖,托帕见到了一双双坚定的眼睛仿佛穿越了时光般注视着什么。
恍惚间,某种错觉悄然浮现,她似乎见到,那些不屈的视线正紧盯着自己。
仿佛自己不知何时成为了他们眼中的苦难。
不知何时,芥川枫轻轻拍拍托帕的肩膀,将入神的少女唤醒。
“这幅画,不错。”
芥川枫说。
托帕无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缓步来到了下一幅画前,抬头望去。
这一次她静了下来。
芥川枫也是一样。
但和专注在画作上的托帕不同,向来对视线敏感的芥川枫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令人不快的视线。
于是,少女佯装路人,没有与托帕搭话便缓步来到了供游客休息的区域,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而见闻色则悄然开启,刹那间便笼罩了整座博物馆。
直到这时,少女才发现,那阴冷的视线并不是向着自己,而是,从博物馆的二楼平台,直指托帕。
刚刚,或许只是意外罢了。
那是一位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长款风衣中的青年,奇怪的是,周围的游客却并未对这人的出现感到意外。
他们就像是,没注意到站在护栏旁的这个奇装异服的青年一样。
“向托帕来的。有怪东西。接下来,打草惊蛇,还是,钓个大鱼。对方看起来不是想在这里动手的样子。”
芥川枫在心底自言自语,在外界却毫无表现,她大敞四开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肆意的活动着颈椎,看起来就像是个因为抬头看了许多画作而感到颈部不适的小女孩儿一样。
“啊,芥川小姐,果然你也在这。”
“来找托帕?”
见闻色中,二楼的阴冷视线迅速扫了过来。
少女下意识不爽地眯起了眼睛,回望过去。
那人被突然的凶光吓住,慌乱地退后两步,下意识的压低帽檐,即将迈步离开,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止住了脚步,继续凝视着瞥向自己的芥川枫。
“嗯,想要和托帕小姐商量一下。芥川有什么好主意么?”
因为芥川枫在他的视线中,又面露疑惑地回过了头。
三月七与星两人见状不对,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少女刚刚瞥视的方向望去,但她们却什么都没见到。
“怎么了?”
“没事。至于主意……你们先去和托帕聊聊吧。毕竟名义上来说,她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人。”
“我知道了。”
一张纸,一支笔。
芥川枫来到前台要来了这些东西,然后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用锐利的风格快速写下,回手交给了不知何时又悄悄凑到身边的星。
“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打给我。”
说着,少女在星的手中,随便地将那张纸翻了个面。
那张纸的背面,用简单却准确的速写绘制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男子。
图画下方依旧锐利的文字这样写着。
“监视者。未知目的。注意安全。切勿打草惊蛇。”
因为,少女特意在前台卡了视野,那人的视线便又回到了托帕身上。
星与三月七在得知这一信息后互相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找托帕小姐了?”
“去吧。我出去一趟。帮我和托帕说一声。”
“那?”
“切勿打草惊蛇。他还在这。”
——
“当然。以领导者布洛妮娅的死亡作为开端也是一样。只是烈度低些而已。”
“作为备用选项好了。”
开门声打断了漆黑房间中的交谈声。
“还望诸位,卖我老桑博一个面子,如何?”
门扉合起,那是一个狡黠的声音,他笑着,说着,向黑暗处无声地走着。
直到、黑暗中,飞出一沓蓝色的纸狠狠拍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炸开。
“滚开,区区酒馆的杂碎。”
于是,老桑博叹了口气。
而后,踢门的声与寒风一同灌了进来。
门外。是芥川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