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在太平洋海底,某个挂满显示屏的房间内。
诸人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气氛诡异的安静,没有任何人有多余的动作,也没人发出声音。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扰了这份安静。
走进来的是个外貌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她的神情悠闲的像是甩开父母在商场闲逛的小孩,身上穿着和工作人员严肃正经打扮截然不同的常服,甚至脚下还踩着双凉鞋。
银色的短发和瞳孔,白色衣服,乍看下去看上去干净而明亮,第二眼再看,就会发现她身上并无异色,雪白澄澈。
随后走入进来的,是一位伤痕密布如地面龟裂,身板强壮高大的老人,胡子修的整齐,眼神如刀。
“这里在做什么?”
少女随性的指着远处某块屏幕,上面显示从某艘轮船上安置的监测装置发来的以太波动信息。
“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而已,大人。”
老人面带恭敬的回答。
“是吗?”
银色的少女轻轻的笑了,双手插兜小跑过去,途径之处每有人必会僵硬到忘记呼吸,原本坐在那块显示屏下的人竭力站起身来。
“什么级别的?”她坐在椅子上。
老人招手,负责人快步走来,确认了一眼老人的神情,向少女鞠躬后报告:
“[印记]计划已经进入最终阶段,船上的七名神姬中,三名为成年体下位神姬,四名为未成年,其中两名才质平平,但是,还有两名成年后疑似有上位神姬资质的个体存在!”
“目前已经派四十二名干员登船,其中有五名为血统纯度50%以上的准神姬,十二名携带心象武装的使徒,从弱至强进行狩猎,根据计算,成功率为——”
“死完了。”
负责人兴奋的报告因少女简单的三个字戛然而止,他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向房间的另一方屏幕上,象征四十二名干员联络的头像,已经有四十一个变成了红色,暗淡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边,戴着耳机的联络者用颤抖的手将其摘下,最后一个头像也在耳机无力的摔落在桌面上的那个瞬间染上血色。
“哦,有点意思。”
又是少女的声音把全房间人的视线扯回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原本心无旁鹭的所有人带动,不得不跟随她的意志。
少女娴熟的操作着,数据接连闪过,被神姬的动态视力捕捉在内。
[和泉绫]
樱满出身,1999年9月4日生,现年17岁,成年后有微小可能抵达上位神姬领域,权能为能量系战斗类,表现形式为星光,可用于攻击,防御,强化,以太操控力与剑术过人。
“档案改一下,把她抵达上位的可能性提高,这个以太量已经称得上初入强者序列了,要捕获的话……”
她想了想,然后拿出电话。
“传我的命令吧,印记计划,加派一百二十名人手,以太相位转移阵列也好,能找到空间类权能也好,本身就在附近也好,至少凑够六十名使徒和三十名准神姬,做好把位于星海渊的仰星号打烂的准备,重火力用上也无妨。”
她的手指还在操作,查看另一位被称为有天赋抵达上位的神姬的以太信息。
然后,她愣住了。
金色光芒自屏幕映入她瞳孔的时候,她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不,指令变更,计划停止,转为战斗任务。”
负责人瞪大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多年的心血到关键时刻却要被喊停,气血涌上心头,他几乎要无视地位的差距,想上前一步追问时。
——少女的气势变了,神姬的威压让人类完全喘不过气来,统治整片空间的上位者面色凝重,眼中还有一份跃跃欲试的战意。
她清楚听到了电话那头纷乱嘈杂,惊呼和高叫交织的声音。
但没有畏惧,这很好。
因为有些东西,是你有足够的勇气,才敢上前对战。
还有一些东西,是你有天大的勇气,才敢在明知道对方成长起来后会可怕百倍,才敢不在现在抓紧任何机会把她送下地狱。
没想到刚休假就又要打一场硬仗,脑内计算着可能的支援,战局的场地,对方的策士需要多少时间反应过来,是不是钓鱼的陷阱。
她要考虑的很多。
但那又怎样,打的多了去,从没怕过。
思绪转的飞快,在旁人眼里只过了一秒不到,阿卡提亚想起身时,却注意到命莲的以太波动上诡异的有一小块……模糊?
本就是耀眼燃烧模样的金色以太,偶有一阵如烧火产生的空气模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是外行人很容易有的想法。
但以太绝不是那种随意,不稳定的物质。
难道……
她把信息放回去再看,紧盯着出现模糊的那个瞬间,一百二十倍速的监测记录中……所有人都注意着那金色的出现。
只有阿卡提亚清楚的看见了一处没有以太波动的时段,画面有极细微的一丁点,变化。
她呆呆的愣在那。
最后确认了一眼方位。
星海渊航线,仰星号。
嗯,记住了。
电话再次被拨通。
“之前说的,作废,现在还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我亲自去一趟。”
众人愕然,无人能对突然的局面作出理解。
只有老者还跟的上阿卡提亚的思维,知道她有何等尊崇的地位与伟力,也知道她说的话有什么份量。
“大人!您……您看到了什么?”
阿卡提亚的神情很是复杂,留念和恼怒,惋惜与欣喜,跟随了这位大人六十年的老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也是,她怎么会放心让她的人独自在外。”
阿卡提亚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她究竟是什么人?!”
“那艘船上有什么?是谁让您如此郑重?”
不同于露出震惊表情,已经了然,暗自擦汗的老者,还在状况外的负责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大叫。
别开玩笑,难道是玄煌当今那位武皇在这艘破船上吗?!
还是高居银都通天塔顶层,智冠万千的那位冕下?
亦或者是金鸢尾花的那位圣女?
阿卡提亚淡淡的笑道:
“什么人?嗯,这个问题真有点让人害羞呢。”
“用她喜欢的话来说的话,我们是彼此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忘掉的……”
“……好·朋·友?”
银发银瞳的少女真挚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