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毒素。
步离人在月狂化后,自体内产生的化学物质,拥有能让他人陷入本能恐惧的神奇效用。在步离人发展的数千年历史中,他们以狼毒素使众生众族恐惧跪伏,觳觫如同羔羊,任人驱使、凌辱甚至杀戮。
而如今,步离的巢父再次释放出了这种物质,他要激起路清明的恐惧,让他牙齿打颤,浑身颤抖,直到剑都拿不稳,直到他任凭自己宰割!
“你身上,没有丹药的味道。”一边催动着狼毒素的释放,巢父一边带着残忍而嘲讽的笑意吼着,“你很愤怒?可没有丹药,你终究抵抗不了本能的恐惧,那就是你们作为我等爪下牲畜的证明!”
“现在,抱着恐惧,死吧!”
巢父狞笑着拍下自己的巨爪,他瞪大了双眼,要亲眼看着路清明在他爪下化为肉酱!
但下一刻。
他的利爪却被一瞬斩断,五根指头如韭菜般被齐齐削落,它们在重力作用下一路掉落而去,直到半截都埋入被血与火开垦过的农田,宛如一只只竹笋。
巢父的笑容凝固了,他忽然开始哀嚎起来,嚎叫声中带着无尽的惊讶。
惊讶,惊慌,乃至惊骇!
“怎么可能......?!!”
区区不嗑药的人类,在自己面前难道不应该恐惧得动弹不得吗,为什么还能做出如此凌厉的回击?!!!
而在巢父透着不可置信神情的狼眼之中,路清明的身影依旧挺拔,就像出鞘的利剑。
“没什么不可能。”
“你只需受死——!”
路清明不打算和巢父解释什么,关于这片田地,关于他和希儿的故事,关于愿望,甚至是,关于“饥饿”的滋味。
那顶着狼头的丰饶孽物,唯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去死!
路清明出剑。
明明是看起来不甚出彩的普通长剑,在路清明手中却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作用,锋利,刚硬,只要一斩就能将巢父那肌肉密度爆表的躯体斩断。
巢父原本还想用自己的利爪与狼牙来抵御路清明的剑,他想着,哪怕狼毒素不起作用,他的身体素质也远比路清明要好!只要他使出全力,月狂化的他仍能碾压路清明!
但他的愿望再度落空了,事实上,竟是【丰饶之躯B】的路清明,在一路碾压着【丰饶之躯A】的他!
利爪与长剑相交,火星随着铿锵声飞溅,但下一刻,路清明的下一剑已经斩出,变换角度,将巢父的整个手掌连根削掉。
狼牙咬住剑身,步离人那腐蚀性的涎水滋滋冒响,但转瞬间,路清明手腕一扭一探,那剑就硬生生穿透了整张脸,巢父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白骨与白牙裸露在炽热的空气中!
一剑,再一剑,又一剑......
似乎是路清明的愤怒已经到了极处,就连巡猎也降下祝福,路清明竟是发挥出了远超理论上限的实力,他顶着身体素质的极大劣势,一路狂砍乱刺,将步离巢父杀得连连败退。
那巢父还凭着自己身躯之强,强撑着抵抗路清明,但他又岂能抵抗得了?
丰饶之力多少次修复巢父的身体,路清明就能将其斩碎多少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决绝!
手,脚,胳膊,大腿,巢父企图拿来抵抗的四肢不知道被卸了多少次。
而其余的时候,突破了防御,路清明的剑则更是朝着巢父的弱点而去!
从胸膛刺进整个剑身,一路下滑,将巢父胸腹之中的内脏尽数断成几截!自后背直直插入,截断巢父的脊椎!直接戳爆整个眼珠,在红白污秽之中将大脑搅成一团!
“杀......”
路清明此时已经不再大声怒吼喊叫,他只是低语,自己对自己呢喃着,而这呢喃,此刻反倒具有了比大喊大叫更甚的威慑力!
步离猎群的巢父,终于在一次次的伤痛中崩溃了!残忍而狂暴的他也感到由衷的恐惧,这一刻,仿佛自己变作了狼爪下除了瑟瑟发抖就毫无能为的羸弱牲畜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
血肉飞溅,毛发断绝,巢父在不断累积的痛苦中放声哀嚎,自己,自己竟被一介人类逼到了如此地步!
而直到此刻,他那具身躯的恢复速度已经在减缓了,毕竟修复身体的损伤是要消耗能量的,再强大的丰饶之力也终有耗尽的一刻,而他体内的丰饶之力,正是要被路清明一剑一剑斩到耗尽了!
——巢父的心脏在狂跳,有嘶吼狂嚎的灵魂要掰开他的嗓子眼冲出躯体,意识与肉体的双重崩溃之际,巢父的眼前忽然有过去的画面闪回。
那是,战首的身影......
不是这次带领他们侵入仙舟罗浮的信任战首,而是在几百年前领导他们打仗的老战首,呼雷!
那是在战场之上,彼时尚且年轻弱小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自己视为精神支柱的呼雷汗一路逃窜,一路嚎叫,鲜血淋满了他的全身,片片血肉横飞——他是被人逼到这样的!
被一个人类的女子!
那女子,手持一柄其貌不扬的剑,剑上有冰霜伴着鲜血凝结,她发了疯一样地追着呼雷狂砍,呼雷也完全招架不住,宛如丧家之犬——
“受死!”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
......恍惚间,巢父的耳畔又有这一道声音浮现,女子在几百年前的怒吼始终萦绕在巢父心头,令巢父在每一个夜晚都难以安眠,而如今,他竟再度听到了。
不,不是听到。
而是,自己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吗。
巢父强撑着自己模糊无比的意识,竭尽全力,眨了眨自己被鲜血粘连到黏腻的眼皮,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农耕洞天的火海,回到了几百年前,自己跟随呼雷一起战斗的战场。
他回到了刻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梦魇之中。
战场之上,那名叫镜流的女子,其身影逐渐与路清明重合,明明是性别、体型乃至战法都绝不相同的二人,竟然在巢父的眼中重合了身影,她,他,他们在挥剑,喊着......
“死!!!”
......嗯,死。
鲜血,仇恨,痛楚,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晰。
到了“死”的时候了。
生命的最后,巢父面对着自己面前那已经模糊不清的敌人,最后一次张开了嘴,在腥风之中,满口尖牙咬向了敌人——
一柄剑径直刺入了巢父的喉咙,自后脑勺刺出,巢父庞大如铁塔的身影无力颤抖了两下,然后终于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