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工业及NFF会社联合有限公司·一楼大厅
西洋的剑术宗师,兰斯洛特。
东洋的拳法宗师,李书文。
在玛门工业及NFF会社联合有限公司担任保安科职员一职的两人从电梯中走了出来,向前一步走出电梯后刚好来到了距离两位神秘terrorist少女不到一步的距离。
一般路过的失禁上班族们发出了欢呼。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总有人这么说——要说的话,这也确实是事实。毕竟市面上多数手枪的推荐射程其实是五到十米,虽说不可思议,但手枪确实是近中距离用的武器。
只要双方贴近到只有一步的距离,就会进入剑法的领域。在这一步之内,以超音速挥舞的剑刃的速度将为理所当然的超越人类的手指扣动扳机的速度。而只要将双方的距离贴近到半步之内,在互相之间的呼吸能够吐到对方脸上的这方寸之间,世界上决然不存在比【肉体】更快的武器。
——以上案例只适用于武林高手,好孩子可千万不要模仿。
而保安科的两位武学宗师,无疑是适用于这一结论的。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从电梯中踏出的两人甚至不需要费力去拉近距离,便已经来到了只属于【接近战】的世界。
在这个距离内,由两位武学宗师构成的安保防线,毫无疑问是无敌!无敌!!无敌!!!一般路过的上班族们可以安心了,区区terrorist根本不可能动摇你们的工作岗位——所以快去加班吧!!今晚风景正好,月明星繁,正是适合加班的好日子啊!!
与之相对的,橘发的少女和紫色的少女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又是你啊,李书文先生。”
“……怎么总是你啊,兰斯洛特卿。”
带着墨镜的李书文和手持钢剑的兰斯洛特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们,认识吗?”,他们这么说道。
“这个嘛——总之,storm·border的甲板这次归你们扫了。”
“……那个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啊?小茄子。”
“是前辈你太温柔了啦,绝对。”
听到这些话的瞬间,虽然不解其中真意,但一股恶寒还是瞬间席卷了人到中年的兰斯洛特和已经是老年人的李书文。难道是要动手了吗?这么想着的他们顺势摆出临战的架势,四人的战斗也在这瞬间拉开帷幕。
李书文以抽足的步法进一步拉近距离,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就连匕首都会化作无用之物的程度,说的时髦点的话这个距离就是所谓的【拳法的领域】。
这一步既是老人拳法之精湛的证明,亦是他就算面对的对手是年纪小的可以当自己孙女的少女也丝毫没打算手下留情的证明。老人举起拳头,瞬间便要以八极拳的技法对眼前满是破绽的少女挥出一击必杀的一拳。
……满是,破绽?
——这是不可能的。
只要是涉及武打的小说,有一句话就会过于频繁的出现——【这个人虽然满是破绽,但却毫无破绽】,似乎是这么说的。
要说的话,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因为就算是不懂拳法的外行人,也不可能让自己在拳法家眼中【满是破绽】。换句话说,能够【满是破绽】的人想都不用想,那些破绽中绝对有超过一半的破绽是陷阱。
挥拳的瞬间,李书文看见了幻觉,看见了自己的拳被眼前的少女别开并反击的一幕。
这并非是未来视,而是武道家必然会抵达的一个终点,所谓的【先之先】。【先发先制】,也就是【在攻击之前就知晓攻击结果】的类直感。于是李书文在方寸之间轻易变换了挥拳的轨道,将轨道改成了就算眼前的少女如自己预见的那般别开自己的拳头,也不可能避开拳头的直击的轨迹。
凌冽而清澈的杀气在这瞬间从身侧袭来。
清澈的杀气,只能如此形容的,干净过头,甚至会让人感到亲切的【杀意】。李书文在一瞬间将注意力转到杀气传来的方向,但却发现那方向根本就是空无一物。
“目击之术吗?!”
李书文喊道。
目击,也就是操纵自己的【气势】的技术。世界各地的武学流派都有类似的技巧,在武打小说中这招的主要功能是【虐菜】。不过在实战中这招的作用,就如各位所见。
通过操纵自己的气势制造出虚假的攻击景象,以此来扰乱对手先之先的判断。是高手过招时常用的技巧,只要成功就能制造出多达0.5秒的破绽——在近战的领域里,0.5秒的破绽就足以分出胜负了。
糟糕,快回防。李书文这么想着,迅速将进攻的架势改成了防御的架势。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猛烈的冲击便从李书文的下巴传导至他的全身。
李书文的身体向后仰起,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少女的动作。少女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静止不动,右脚朝着斜上方伸的笔直,整个人呈现如同站立一字马一般的姿势,似乎刚刚朝着天空踢飞了什么东西。
李书文当然知道她踢飞了什么——是自己的下巴。
少女在极近距离下踢出的右脚却恰到好处的钻进了自己的防守架势的薄弱点,就好像完全看透了自己的拳法一般,李书文这么想到。但他没有倒下,而是以近乎扭曲的动作使出了熟练度高到多少懂点行的人就会感到敬畏的八极拳。
……否,并非【消失】。
此技名为【圈境】,乃是武者抵达天人合一之领域的证明。所谓的天人合一便是以心感知周围的环境,将天地和己心统一的玄奥领域。抵达这一领域的人会理所当然的融入自然成为风景的一部分,从视觉表现上来看便是武者的身体会变成连感知能力都无法观测的完全透明。
让自己的身体在这瞬间突然消失,或许会有人产生【究竟有什么意义】的疑惑。毕竟就算表面上消失了也改变不了实际上的身体还在原地的事实——但是,李书文做的事当然不是没意义的事。
瞬间透明的身体能够模糊敌人对【距离】的判断,因为根本看不见的关系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要挥拳敌人也不会知道拳头会从哪里来。简直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展开的无规则暗杀,甚至足以称之为无敌。
但是,橘发的少女却完全没管突然消失的李书文究竟打算做什么。她以落下的右脚为支点旋转身体,在瞬间以左脚使出回旋踢。
明明少女完全看不见这个瞬间的李书文,但被少女以离心力甩出的左腿却如同理所当然一般穿过了李书文拳法的空隙,一脚踢在他身上将他踢飞了出去。
老人的身体撞在一楼大厅的墙壁上,在墙上砸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痕。强而有力的冲击在这一刹夺走了李书文全身的力气,让他就这样逐渐失去了意识。
“老夫的拳法……被全都看破了吗?”
在失去意识前,李书文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虽然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但李书文却不知为何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就这么安心的失去了意识。
■□
就在橘发少女和李书文展开瞬息之间的接近战的时候,另一边的紫色少女也和兰斯洛特展开了接近战。
“得罪了,女士。”兰斯洛特这么说道,“虽然我实在不想对你这样美丽的女士动手,但这毕竟是工作。”
这么说着,兰斯洛特还顺便露出带着歉意的微笑看向紫色的少女。
然后就看到了紫色少女脸上那相当露骨的,就好像在看屠宰场中待宰的猪又或者厨房里马上就要丢掉的垃圾一样的眼神。
“兰斯洛特,参上。”
不知为何有些慌的兰斯洛特这么说着,下意识拔出钢剑以凌厉的轨迹砍向眼前的紫色少女。但还不等想着【对赤手空拳的女士挥剑是不是太过分了】的兰斯洛特把剑停下来,少女就好像早就看破了兰斯洛特的剑路一般,只是很普通的伸出手就抓住兰斯洛特握剑的手阻止了他的剑闪。
兰斯洛特睁大了眼睛,他对自己的剑术还是多少有些自信的,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么轻易的破解。
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在意对不对女士挥剑或是女士是不是赤手空拳这点小事的时候了。若是不抱着将其斩杀的觉悟挥剑的话,甚至足以称得上是失礼。
他顺势松开手中的剑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抓住剑柄,再次对眼前的少女使出凌厉的剑闪。因为是做好斩杀敌人的觉悟后挥出的剑闪的关系,这道剑闪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足以称之为惊愕。若是对神秘测不了解的人见到男人的剑闪的话,说不定会误以为男人施展了什么魔法。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剑闪,也被少女如同早已知晓一般伸手挡住了。
“——什?!”
“加拉哈德先生离开的时候。”紫色的少女这么说道,“特地把关于您的情报留下来了,说是【未来说不定会用到,届时请狠狠的使用】什么的……居然能让那位加拉哈德先生如此刻意的针对,我都有点尊敬你了哦,爸爸。”
2 总感觉听到了对心脏很不好的称呼和名字。
兰斯洛特这么想到。
——说起来,少女的盔甲不是紫色的吗?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白色的?
少女在那瞬间对兰斯洛特握剑的手使出了关节技。
钢剑因为手臂传来的那就好像被扭断了一般的剧痛脱手而出,腹部遭到重击被迫弯下腰,接着兰斯洛特便感觉脸部传来一阵剧痛。冷静下来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脸被身披银白色盔甲的少女那被白色的手甲包裹的手抓住了。
下一刻,猛烈的冲击从兰斯洛特的后背袭来。
比圣骑士少女高得多的兰斯洛特却被少女抓着脸砸在墙壁上,那光景多少有些超现实魔幻主义了。接着少女维持着把兰斯洛特的脸按在墙壁上的状态顺着墙壁开始奔跑,装饰用的花瓶、装饰用的木制屏风、装饰用的指示牌、装饰用的挂画依次被少女以兰斯洛特贴着墙壁的脑袋砸烂。最后少女用兰斯洛特砸坏了墙壁尽头的落地玻璃窗,顺势把兰斯洛特丢了出去。
“还请反省,兰斯洛特卿。”
这么说着,圣骑士少女一挥手转身走向电梯旁的橘发少女。
“……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兰斯洛特卿很强哦,前辈。就算他忘记了自己是从者的事,不做到这种程度的话是没法让他失去意识的。”
“也是,还好李书文先生把自己是从者的事忘了。不如说,就算忘了自己是从者都这么强,先之先里看到的景象不是脑袋被砸碎就是心脏被连着胸口一起打爆。看着就很痛诶,有点吓人。”
两位少女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乘上了电梯。
“啊,被骗了。”橘发少女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以相当平静的语气说道,“想去72楼的话得先去43楼然后转电梯,根本没法直达啊——嘛,兔子的办公室在72楼的情报是真的就没问题了吧。”
“毕竟大家很辛苦呢……这个特异点,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所有人都一刻不停的加班的奇怪特异点呢?”
下一刻,电梯门紧闭并向上驶去。耍了小聪明想要欺骗橘发少女的上班族回想着少女那过于平静的语气,看到被寄予厚望的两位武学宗师被以如此残暴的方式击败的他总算是彻底想起了两个少女那非人表现的一幕。想着自己做了什么,以及眼前两个以相当凄惨的架势失去意识的保安科职员,一般路过的上班族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晕倒的他似乎成了宣告比赛开始的发令枪,所有上班族都大喊着“aieeeeee!!”“不要,我不要死啊!!”“terrorist为啥?!”“但是加班——”“工作文件带着做啦!!”之类的话,发疯似的从被强行打开的大门和被用兰斯洛特砸碎的落地窗跑了出去。
漫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明月之下,一群失禁的上班族拿着工作文件一边跑一边发狂似的大喊。直白的说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丧尸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