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位新上任的国王,若是连这点管理商人的手段和气场都没有的话。何谈好好整顿整个国家,再对抗更为凶残危险的外敌呢?
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是没手段和能力的家伙,便赶紧想办法慧眼识珠地当回刘禅让权给相父大人吧;若担心自己乱动国家大事导致名不聊生的话,萧规曹随也不是不可。
不过,手托下颚嘴角诡笑的奕柯,却是忽地冷哼了一声,将那还在暗自得意的阿斯卡板中年商人吓了一跳。
奕柯抬起手,接着又反手缓缓盖下,随口似乎无心之举地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诸位知道,为什么国家在招待外族和商人时,一般会选择布置精美宴席,但在开真正的国家重要会议时,却什么都不布置吗?”
哈?为什么?
诸位商人们低头思索起来,眼皮蹙眉,眼睛轱辘地转。直到过去良久,一个隐晦的意思渐渐摆在他们眼前。
那几位明白了的贵族顿时惊恐色变,他们有的手指在抚摸大金戒指,有的手指在回旋晃动着的红酒杯,但都忽然停下。
因为——
“他们也是餐桌里的菜”啊。
“哈哈哈……不明白的话也便罢了,毕竟诸位也是极为重要的客人嘛。”奕柯笑道装作无妨。
“那么,待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大家商量。
“远道而来,自然不能亏待了诸位的肚子,还请诸位开动吧。毕竟‘吃饭皇帝大’,在‘吃饭’这位世界最大的皇帝面前,任何皇帝都得敬畏退让呢。”
会场顿时洋溢起欢快的气氛,几位心有所念的贵族和商人们,也连连在会上向国王大人敬酒。
至于奕柯,作为从来不抽烟不嚼槟榔还不喝酒的三好学生、五好青年、长江七号(怎么混入了某个奇怪的东西?),他自是明白喝酒误事的道理。
只是为了维持皇帝的威严和宽容形象,看来在打交道的途中不得不喝酒啊。
空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甜品——只是可惜,居然没有一个外来人看出他面前的杯子里其实不是酒,而是单纯加了二氧化碳的葡萄汁呢~
阿斯卡板·卧式沙币不时望向国王大人,看着对方一副熟练地应付交际的行动,直觉告诉自己。
这家伙好像有点不对劲。
好像不对啊:在初次见到国王时,单单只是见到对方略显稚嫩的面孔和并不肥硕的身材时,轻蔑和胆大的种子便渐渐在他心里发芽。
正常的国王,无不是身着华丽服饰外衣,有着肚子肥大的身材吧?一副行将就木的苍老面孔,最年轻的也得是四五十岁有精明智慧的老人。
可对方……区区一个看着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真是乳臭未干呐。
可现在,阿斯卡板似乎察觉到这家伙——不管如何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格,之前对方问题的答案自然已在他心里清楚,奕柯是想在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野心真大。
阿斯卡板内心既赞赏地感叹,又无时不保持警惕着。
待到这些不知自己也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吃饱喝足以后,奕柯和空白对视一眼,确定对方也已做好准备。
那么,该开始收网了。
“好好好!”奕柯看着已经走不动路的贵族商人们,他们躺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那么,作为饭后消食的活动,也算是为艾尔奇亚新王登位的贺礼。”
“大家难得齐聚一堂,我们来一场游戏吧!”
所有来宾立即神色惊恐起来,有的人这才方知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吃饭,分明是一场鸿门宴啊!
可是,现在他们连走都走不动了,据说有些地方的贵族们胖得需要仆人们每天用担架才能运走,这些家伙真是愚蠢又贪婪呢。
“敢问国王大人,我们要以什么东西为赌注呢?”
“玩小了就没意思了呢,我看诸位也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如,就拿市场上的某些材料流通权拿来玩吧?除此以外,还有在地点要枢的关键要位的运货权,也可拿来做文章呢。”奕柯表面哈哈大笑,语气却暗藏着莫名深意。
“哎呀!英明神武的国王大人,我们商人要是和您玩游戏,又怎么能比得过您的智慧啊!”立即有商人慌张地连滚带爬趴在地上,连连跪拜呜嚎起来,不管任何颜面都不要了。
即便是露出鄙夷眼神看着他们的其他人,事实上对奕柯也很畏惧。
这便是权力的好处。奕柯想。
这些依仗自己资源压迫平民的老家伙们,自然是不敢拿这么重要的东西来做赌博的,这毕竟关系到他们家族经营的关键。
商人这种东西,是把钱财看得最重要的。
他们虽然知道奕柯只在王位大选上进行了一场游戏,游戏能力貌似看不出来惊为天人,但他们实在不敢拿这种身家性命的东西做赌注啊。
如果他们死不同意进行游戏的话,那奕柯也毫无办法,将来不得不要浪费许多时间,得从经济学上控制市场上的货物和流通环境了。
可是,随即奕柯所提出的条件,却让他们开始陷入深思:
“各位不必太过担忧,虽然世界上的游戏有多种,然而这次我想和大家玩的游戏,却是罕见地和经商相关的游戏啊?”
经商游戏?
商人们有些疑惑,但渐渐吸引起了兴趣。
“在这场游戏中,并非是让诸位单独和我本人玩游戏哦,而是所有人单独为战,从零开始依据手头资源开始经商呢。”
奕柯面带春风微笑:“游戏最终将以诸位商人的资产情况来分配和交换先前提出的内容,作为代表国家一方,我和二位宰相参加游戏时也会下赌国家的政策和一些其他的流通权利,这样有趣的游戏,诸位确定不想玩吗?”
商人们渐渐地,情绪转惊恐为深思,名为“贪婪”的魔物侵蚀了他们的心,以至于他们在看彼此时好像多了什么隔阂。
这样便把貌似是“商人和国家之间的游戏”,转变成“商人与商人之间的游戏”了。
阿斯卡板抿了一口手中葡萄酒,内心拍案叫绝:这国王真是玩的一手好打算,说什么政策,那其实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商人群体本来就不是利益一致的家伙,分配不均早就在很多地方有争议和分歧了。转移矛盾的方式真是用得出神入化!
奕柯依旧笑而不语,把目光投向这位阿斯卡板先生,眼神很明确:可即便如此,那你要来吗?
阿斯卡板自然知道对方明白自己心中的野心,这在他看来其实是明谋。
可,如此巨大的利益空间,对他也是有利。
大好机会,他何不帮这位国王一把?
阿斯卡板知道现在有很多商人,正在等候着自己这位商人之头发表意见。他笑吟吟地扭过头来,和蔼地询问:
“敢问国王大人,世上居然有如此优秀且罕见的游戏,那它的名字叫什么?”
“大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