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黄铜管道时，黎安娜正做着用尾巴尖勾咖啡杯手柄的训练。阁楼传来的异响让她不禁有些神经衰弱——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她看见瓦妮塔丝正用拆信刀撬动老式卫星锅。吸血鬼裹着印满草莓图案的珊瑚绒毯子，银发间别着便利店送的塑料发夹，中世纪睡裙下露出套了三层毛袜的脚踝看得黎安娜眼皮直跳。
“这是接收永夜咒语的必要装置！“贵族小姐的鼻尖沾着铁锈，手里攥着本《家用电器维修指南》。
黎安娜的耳朵动了动，瞥见被改装成炼金阵的太阳能板。五包泡面在符文中围成五芒星，中央供着半块发霉的提拉米苏——显然是从冰箱偷渡来的祭品。
……？
“第25条补充协议。“黎安娜用尾巴卷走那本被画满注释的指南，“禁止在屋顶进行非法……“
爆炸来得毫无征兆。卫星锅突然喷出彩虹色烟雾，惊飞了栖息在花架上的鸟儿。瓦妮塔丝踉跄后退时踩到自己的裙摆，中世纪少女在半空划出滑稽的弧线。
黎安娜的尾巴比惊呼更快行动。毛茸茸的狐尾卷住对方腰肢的瞬间，她们撞翻了晾衣架，带着蓝花楹香气的床单如瀑布倾泻，将两人裹成茧蛹。
“松……松手！“吸血鬼在棉布里挣扎，冰凉的手肘撞到黎安娜锁骨。
“是你在抓我的尾巴！“半狐妖艰难地探出头，发现瓦妮塔丝的珍珠项链正勾着自己睡衣纽扣。
“你这蠢货吸血鬼……从我身上下来……”
一阵细细簌簌后，黎安娜瞪着梵米里昂拍掉身上的棉絮，“听好了我今天的行程安排是采购、整理防潮箱、然后找埃德温小姐修理被你损坏的各种机械设施，你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待在……”
“妾身也要去！“吸血鬼突然挺直脊背，中世纪的晨祷仪态与便利店毛绒拖鞋形成荒诞对比。
吹胡子瞪眼的黎安娜的尾尖突然打了个颤。瓦妮塔丝说话时呼出的寒气掠过她后颈，那种渗入骨髓的冷意，与上周三的惨案如出一辙。——那次瓦妮塔丝把自助结账机当占星仪操作，还毫无节制的释放冰冻魔法导致整个生鲜区冻成冰窖，这让她赔了好一笔钱。
这是黎安娜第一次带吸血姬小姐出门，傍晚的便利店亮着惨白灯光。瓦妮塔丝的中世纪斗篷扫过自动门感应器，银发间别的珍珠在监控镜头下泛着冷光。
“此物可比占星仪精妙。“她抚摸着自助结账机的金属外壳，血珀色瞳孔倒映着电子屏蓝光。黎安娜刚把购物车停在膨化食品区，就听见扫码枪发出垂死的嗡鸣。
“等等！那个不能...“
寒潮爆发得毫无预兆。瓦妮塔丝的指尖刚触到称重台，永夜咒语般的冰雾便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冷柜玻璃瞬间爬满霜花，三文鱼肉在冰雾中凝成冰珀。
“伯努利定理证明...“吸血鬼还在对照《蒸汽时代机械原理》，浑然不觉自己的银发正凝结冰晶。当第一颗冻硬的葡萄柚从货架滚落时，黎安娜的尾巴已经缠住她手腕。
太迟了。
冰裂声如多米诺骨牌般蔓延。冷鲜柜的钢化玻璃炸成钻石雨，三文鱼像炮弹般射向零食区。瓦妮塔丝本能地张开蝠翼防御，却将寒流扇向收银台——扫码枪在零下二十度中迸出电火花，电子屏浮现出诡异的古体数字。
“快停下！“黎安娜的狐火燃起。白雾与寒流相撞的刹那，整排货架上的易拉罐哗啦啦的滚下来。
最惨烈的当属生鲜区。龙虾在冰雾中张牙舞爪地定格，西蓝花变成翡翠雕塑，促销阿姨刚切好的火腿卷成了冰冻玫瑰。当瓦妮塔丝试图用拆信刀抢救冻在冰柱里的金币时，最后一台冷柜终于不堪重负地炸开。
黎安娜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梵米里昂。
“根据《黑夜法典》第...“吸血鬼的辩解被黎安娜塞进嘴里的冰棍堵住。
“规定缔约方要赔偿经济损失。“黎安娜抖落棉絮，尾巴卷起皱巴巴的赔偿单，“知道上周那场冰灾花了多少吗？如果不是埃德温小姐愿意包揽修复费用，我们就要饿死在街头了！”
瓦妮塔丝吐出冰棍，珍珠耳坠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愚昧！"她扬起下巴，"埃德温家的金库本就应该承担..."
"承担你破坏公物的账单？"黎安娜的尾巴突然膨大，"知道那个月我修了多少次电路吗？我的咖啡机到现在都还在修理！"
吸血鬼的银发无风自动，蓝花楹吊坠在锁骨间泛起寒光："若不是妾身用永夜咒语冻结漏电区域..."
"怎么漏电的你是只字不提？"半狐妖的爪子深深扣进木地板，"我的《拜占庭刺绣图谱》差点变成冰雕展品！"
两人之间炸开细小的冰晶，地板上霜花沿着木纹蔓延。瓦妮塔丝的指尖凝出冰刃，却在看到黎安娜尾巴上未愈的灼伤时突然顿住——那是上周抢救咖啡机时被蒸汽烫伤的痕迹。
晨光在沉默中流转，吸血姬突然收起蝠翼，中世纪睡裙的褶皱如退潮般在白皙的双手下抚平。"既然如此..."她抚摸着卫星锅上的锈迹，"就让妾身用必要技术弥补损失。"
黎安娜的耳朵突然向后折成飞机耳。上次听到"必要技术"这个词，还是那位法学教授嘴里的炼金术。
"看到这些齿轮了吗？"瓦妮塔丝的拆信刀轻敲卫星锅，"只要接入永夜咒语的频率..."
"然后让整个街区也变成冰窖？"黎安娜的尾巴卷走那柄危险的银器，"听着，要出门可以——"她突然扯开防潮箱，拽出条带电击项圈似的腰带，"戴上这个。"
吸血鬼的血珀瞳孔瞬间收缩成竖线："此等粗鄙的……你你你……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妾身是不会妥协的！"
"现代版禁魔锁。"半狐妖晃了晃遥控器，"只要检测到魔力波动..."拇指按下按钮的瞬间，腰带上的LED灯突然开始播放《最炫民族风》。
瓦妮塔丝的表情仿佛生吞了十只蝙蝠。她颤抖的手指指向正在跳广场舞的七彩灯珠："这是对梵米利昂家族荣耀的亵渎！你还不如杀了妾身！"
"或者你可以选择待在家里。"黎安娜的尾巴悠闲地卷起工具箱，"和埃德温小姐送来的那台会背《民法典》的扫地机器人作伴。"
晨风卷起蓝花楹花瓣掠过天台。吸血鬼的银发在阳光下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中世纪睡裙的蕾丝边随着深呼吸起伏。当第23片花瓣飘落时，她突然摘下珍珠发夹，以加冕般的姿态系上那根羞耻的腰带。
"契约补充条款第101项。"她抬起下巴，仿佛戴着的是钻石绶带，"若妾身今日未触发禁制..."冰晶在她指尖凝成羽毛笔，"你需拆除阁楼所有监视法阵。"
"成交，但你要是再冻坏任何……"
警告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吸血鬼的冰刃差点削掉卫星锅天线。黎安娜手忙脚乱按掉炼金术师的来电，尾巴卷起瓦妮塔丝就往楼下冲："现在立刻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便利店毛绒拖鞋与禁魔腰带的光芒交相辉映。瓦妮塔丝的中世纪斗篷下穿着印满二维码的联名款T恤，黎安娜的尾巴上则绑着丝绸束带——这是防止吸血鬼飘走的临时牵引绳。
"最后警告。"半狐妖按下自动门开关，"要是再碰任何电子设备……"
她的尾音消散在冷气中。透过便利店玻璃，她们看见自助结账区站着个穿洛丽塔裙的小女孩，正踮脚扫描彩虹棒棒糖。
瓦妮塔丝的银发突然泛起霜花："那个幼崽在操作危险法器！"
"那是棒棒糖..."黎安娜的辩解被警报声淹没。吸血鬼化作一道银色旋风冲进店内，然后耳边传来“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危险！"瓦妮塔丝夺过小女孩的糖果，蝠翼在监控镜头下完全展开，"此物会吸收孩童魂魄..."她的指尖刚凝出冰刃，就被一条长长的尾巴死死的卷了起来。
小女孩吮着棒棒糖指向瓦妮塔丝："妈妈，这个cosplay姐姐的LED腰带会唱歌耶！"
看着女孩母亲古怪的目光黎安娜的脑袋无力的耷拉着。她早该知道，当永生者遇上现代科技，遵守所谓听话协议的概率肯定会比铁树开花还要低。
“打扰了，我对这个笨蛋的行为深表歉意。”对着母女俩鞠了一躬她的把吸血姬高高抛起然后再次卷住脚踝，“我会让埃德温小姐来店里进行商议。“
贵族小姐在拖行途中仍在挣扎：“你把妾身放下来！妾身做错什么了！那个装置很危险的！”黎安娜的尾巴收紧了些，“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