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前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也没有一定要做的事。
唯一的目标就是等待赫米娜回来接我。
虽然我已经离夺魂领很远了。
「那么,交涉成立,预计在今天中午会补充新的沙袋,在工作完成后到大冒险正式开始的这段时间里,若是有任何要求请直接联系我,我会在能力之内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换句话说,目前只是无偿帮忙而已。
「进!」
两名身强体壮的男性职员守在门口两侧,和门神一样,用粗壮的手指捏着正常大小的笔,像是用牙签在写字。
佣兵们以自己的方式从双开的房间大门里挤进来。
大家都是适应这个房间的体型呢,没有出现巨型的家伙就算爬着也要进来的情况。
「一号,上!」
男性职员把人群梳理成队伍,站在石棺的两侧,紧盯着第一个上的一号选手。
锁链的延展性让我完全可以和他们一样站在侧面一起看。
躲在后面只能感觉到被打的冲击力,面朝墙壁,什么好处都没有。
第一位是十分矮小的半身人,在我见过的半身人里都算矮的,真的有超过1m吗?
肌肉却发达的不成样子,半裸的上身和腰围的搭配更能体现出他那几乎已经是病态的健美选手型肌肉。
拳头划破空气,伴随着尖锐的风声击打在魔导具上。
圆盘迅速由黄铜色转为红色,其中的液体冒着泡泡迅速上升,直到充满整个容器。
皮革中央被挖出一个由魔导具所在的圆心,向周围开裂的放射型裂纹,将魔导具嵌了进去。
石棺宛如与空间锁定,一动不动。
「你们顺带更换保护用具。」
站在一旁看了第一人测试的公会长确定方法可行,边观察损坏情况与不良点,边迅速提出改进建议。
刚刚那个健美狂人半身人,貌似是来参加搬运者选拔的样子。
所以只展现了极高的力量,就被职员指引到下个场地了。
下一个上来的是穿着全身板甲的家伙。
盔甲的接缝处都溢出了一些蓝色的凝胶,阻挡着铁片碰撞产生的噪音。
他自如的活动了一下肩膀,还甩了甩手。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腿在布满沙子的地面上滑动着跨开,右手握拳平举在魔导具前。
马步姿势。
砰。
铁手套和魔导具之间只有不到3cm,他右肩颤动,出拳,抹消了这3cm。
魔导具穿透换过的皮革,重重的砸在石棺的表面,随后反弹起来。
「下一个!」
红色,液体满溢。
后面排队的人当然也看的一清二楚。
不屑,急躁,钦佩都是有的。
更多的还是认为自己会被淘汰的焦急和一定程度上的灰心。
强者并没有那么多,只是碰巧前两位很强而已。
测验迅速,稳定的进行了下去。
并不是每个选手都能穿透皮革,不如说这种人是少数中的少数,很多时候连续几十人都不需要换皮革。
当外面的人声开始变多,清晨的阳光从窗内斜射进入的时候,最后一批的夜行者发生了点问题。
「俺要重打,刚刚没打好。」
长着牛角的络腮胡男子打完了一拳,魔导具上显示是半满的蓝色,他很不满意的样子。
在几小时的参观下来,我也基本看过了全部的颜色,也摸清楚了评测方式。
黄铜色是完全没有变化的初始状态,也有几个人连让颜色变化都做不到,只是液体在上涨。
大概是战斗力0-10的家伙。
其后的颜色依次是绿、蓝、紫、橙、红。
这些颜色内的差距也不小,绿中也有鲜绿和墨绿的区别。
实际统计的时候,貌似只把颜色内的颜色差别分成三个区间。
如果把其数值化,再把上限定为100的话,这位牛头人大概也只有20出头,不超过25的数值。
菜!
「你他妈不睡觉我要睡觉,滚啊!」
后面的暴躁选手貌似很困,经历了一晚上的测试,现在还在这排队的基本都是力量测试分配在最后的选手,不仅困,也有点使不出力。
反过来说,这群人想上报的职业大多都不是需要很大力量的职业,大多为侦察,排除陷阱或是一些有近战能力的魔法师。
不少人都十分随意的打一拳,连绿色的程度都没过,就迅速离开了。
牛头人大叔又一拳打在魔导具上,比上次好一点,不过也只能说是误差值。
「请让开!」
站在两侧的职员露出怒容盯着他。
他又打了一拳,大概25出头,也算是误差级别。
两个壮汉职员一人压制一肩膀,把他手折在后面,押走了。
络腮胡的牛头人低着头沉默着被推走了,没有反抗。
「喂,你给我记一下。」
刚刚骂人的男子叹着气走上前,准备进行测试。
「我不是职员。」
「啊?那你站这干嘛?」
「帮忙。」
男子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挠挠头,一脸烦躁的站在魔导具前面等着。
壮硕职员很快就回来了,队伍迅速的减少,太阳也彻底的升了起来。
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和之前的不死族派对不一样,在晚上也照常工作,度过着与白天一样的日常,直到迎接日出,又会进行新一轮的工作。
……黑心公司?
不过这是我自己的要求,壮硕职员貌似也在整理完记录的资料之后就会去休息,换上日间班次的职员。
我还要待到中午的样子。
「请问需要休息吗?」
公会长再度走入房间,询问着我的情况。
「不。」
「有想要的报酬吗?」
「……没有。」
一晚上都在专心看佣兵们的表现,说实话很有意思,就像看绝学展示一样,有很多人还会用种族的特性增强自己的力量,学到了很多。
导致根本没有想过报酬的事情。
「早间测试大约在6点前后,若是不需要休息的话,请做好准备,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嗯。」
现在大约5点啊——
空旷的房间——堆着沙丘,阳光照在暗淡的灯上,替换了光源。
破损的皮革早就被打扫的职员扫走,巨大的沙丘则要在力量测试彻底结束才能用推车一类的东西搬走。
沙子也不是免费的,都要回收成下一批沙袋。
只有我一个人待着的房间,很安静。
门被悄悄的推开,没有发出劣质的吱嘎声。
进来的人是,之前的络腮胡牛人大叔。
他默默的走到魔导具前,深吸气,摆好姿势。
浅紫色,比一开始测试的蓝色高出不少。
但是还是不够看,大约是重弓使的弓手水平。
和他背上背着的大斧,不相称。
「为什么,这么悲伤?」
他抖了一下,露出无奈的表情看着我。
「俺……老了啊。」
初印象只是抬头纹比较重,头上有着角的络腮胡大叔。
仔细一看的话,偏红紫色的脸上布着许多皱纹,就人类来说的话大约是40岁后半的皱纹数量。
但是声音却苍老的不成样子。
干涩,苦闷,颤动的声带波动着已经松弛的颈部肌肉,他继续着讲述自己的心境。
「10年前,俺就在这打的这玩意,也有红色,被好多小娃羡慕。」
他貌似从10年前就开始参加大冒险,几乎次次都能通过,并且探索大空洞。
浅层的地图他也已经完全了然于心。
直到去年,也就是圣焰勇者队伍参与的那一次行动时,魔物暴动着袭击过来,一大批人受了重伤,他也是其中之一。
整体大队伍受伤严重,万幸的是,在及时的救治之下几乎没人死亡。
只有圣焰勇者小队独自深入险地,没有等待大队伍。
在他反复和梦魇作斗争,不断在昏迷和苏醒中切换的时候,冒险貌似已经结束了,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到,只是因为一时大意受了重伤,他带着这样的自责回到了城镇接受更好的救治。
现在贫弱的双手就是结果。
「俺做不成佣兵了,爹娘也不在了。」
「你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
因为身体原因退役的佣兵,要么功成身就,颐养天年,要么学得一身技术,另寻地方开业,养活自己。
而绝大部分佣兵,没有学识,只靠着身体吃饭。
身体没了,本钱也就没了。
他佝偻的站着,看着窗外的阳光,眯起眼睛。
门被猛烈的推开。
「请按顺序进入,不要挤……呜哇!」
早上的职员是两名女性,领着佣兵们进来排队。
所有人都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两名职员在魔导具两侧站好,我也像晚班一样,站了过去。
络腮胡佣兵有点茫然。
「请问你是早来的吗?如果想第一个来的话也可以哦。」
「不,不了。」
他摇摇头,走了出去。
佣兵,并不是有保障的职业。
内心满溢着灰色的他,或许不会有出路了。
再也当不成第一,而是选择就这么离去的佣兵,数不胜数。
新的一轮测试也开始了,没人会看不明的先来者,更何况,他还自己走了出去。
太阳升起,驱走了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