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阳光打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猫也是一样。
铃妹的声音从她卧室的小窗户里传出来。
趴在「Random Play」隔壁、集装箱风格的邦布改造店楼顶的席泽用前爪扒拉了下自己的耳朵,蛄蛹了两下,便没再动了。
是的,席泽,或者说西塞尔,是只猫。
席泽想不明白,自己这个20岁出头的三好青年又没犯法也没丧天良,做过的最亏心的事情也不过是在脑海里yy路上碰上的美女,怎么连点征兆都没有就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呢?
额,倒也不能说完全陌生,在看到自己饲主的第一眼,席泽就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名为「绝区零」的游戏世界。
用游戏策划自己的话来说,在绝区零这个世界里,在新艾利都这个充满欢乐的地方,没有伤痛、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
显然,席泽正是这款游戏的玩家,那他为何又要说对游戏陌生呢?
这样看来,穿进绝区零倒也不是完全的坏事儿,至少席泽有机会去找猫又贴贴了。
但令席泽受不了的是,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
这新艾利都里有的是猫希人,哪怕变成猫福瑞席泽也能接受,至少还有个人样不是?
可直接一步到位变成猫算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说呢,席泽也不是没养过猫,但现实中的猫与游戏里猫娘的差距实在是有些大了,再加上席泽养的那几只猫的精神状态都多少沾点儿那什么,于是,在将自己的最后一只猫托付给好朋友收养后,席泽就一直秉持着对猫这种生物敬而远之的态度。
一言以蔽之,猫是猫,猫娘是猫娘,二者不能一概而论。
难道变成猫是猫猫之神对我始终乱弃(?)的惩罚?
席泽不由得在心里这样想着。
“西塞尔,你再不回来,晚上就没你的饭喽?”铃妹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席泽知道,再不回去,他今儿晚上就真没饭了。
于是甩了甩尾巴,慢悠悠的支起身子,从玲妹房间的窗户钻了进去。
刚一进屋,席泽就被玲妹用手架了起来。
“你今天又跑哪里去了,我一整天都没看到过你。”玲妹抱着席泽,一边说,一边下楼。
在2楼楼梯口,玲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席泽的猫窝:“新买的布丁藏在你猫垫儿下边儿了,记得偷偷吃,别让哥哥发现。”
直到某天已经跟哲铃兄妹混熟了的妮可来家里蹭饭时,才发现席泽这方面的问题。
倒不是兄妹两个不担心席泽,毕竟最后还是被妮可说服帮妮可减免了些欠款。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这兄妹俩也给席泽买过猫粮,
席泽总归觉得自己是个人,不想把自己完全当成猫,吃猫粮这种事儿,还是算了吧。
再后来,哲铃兄妹带着席泽去兽医那里检查了一遍身体,一切正常,甚至比寻常的家猫还要健康些。
于是一切如常,兄妹俩吃什么,席泽就吃什么,虽然席泽的饭量相对猫来说有些大,但横竖也就一个普通人的胃口,对靠着绳匠生意日进斗金的绳匠兄妹来说,不是什么负担,即使天天吃便当外卖也完全ok的。
有时铃或者哲,主要是铃,出去买零食的时候也不忘给席泽带一份,一般是直接丢到席泽的猫窝里,铃有时候也会将一些医生提醒过的对猫不太好的零食塞到席泽猫窝的猫垫下边。
哲作为哥哥,还是比较关心席泽的身体的,而铃就没那么在意了,席泽都胡吃海塞的吃到了现在了,既然身体一点儿事儿都没有,那就没必要太过在意了。
不过铃知道哲是为了席泽好,同时哲也没有卡的那么过分,把一些对猫不太友好的零食塞进席泽猫垫下面大概也算是这两人一猫的一种默契吧。
晚饭是从隔壁乔普师傅那里打包回来的拉面,一共三份,铃和哲围在哲房间的小茶几上吃着,席泽则有自己专门的餐盆。
“铃,你有没有觉得,西塞尔最近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哲突然说道。
铃眨了眨眼睛,将嘴边的面条吸溜进嘴里:“有吗?西塞尔不还是老样子,一睡睡一天嘛?”
“不,西塞尔最近比起前些日子精神了很多。”观察更细致的哲摇头说道。
“确实有可能,我之前看的纪录片上说,普通的家猫大概在成长到10月份左右时就会迎来第一次发情期,西塞尔来咱们家的时间可比十个月长多了,可能是小时候的营养不良导致西塞尔的发育推迟了吧。”哲将筷子放到一边,摸了摸下巴,一脸思索。
席泽:“.....”
铃无奈的停下筷子:“你够啦,哥哥。西塞尔是比普通的猫聪明一些啦,那它怎么可能听得懂嘛?”
“那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铃否定道。
“也是,”哲点头,“要不要找机会帮西塞尔....”
哲说着,伸手比出剪刀的形状咔嚓了一下,“听说这样可以让雄猫活的更久一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铃瞅着自己的哥哥,“但是这话由哥哥你来讲,你不会觉得.....”
“你想哪里去了?说正经的呢。”哲无奈。
铃看着自家哥哥的表情:“真要给西塞尔去势啊?”
哲点头,认真道:“我确实有考虑过这件事,妮可也提到过一位擅长这方面的猫希人医生.....”
“.....”席泽无语了,好你个人机哲,你还真打算给爷们儿去势啊?!
“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想必西塞尔也会同意吧?”哲看向席泽。
同意你个大头鬼!
席泽在做完这件事后便一溜烟的跑出了哲的房间。
“哈哈哈哈,哥哥,你把西塞尔惹生气了!”铃看着从哲脸上滑落的筷子,搞得上气不接下气。
哲也是很无奈,将筷子接住,抽出纸巾把脸擦干净。
“看来西塞尔真的很抗拒这件事儿啊。”哲摇头叹道。
“哥哥~西塞尔那么乖,即使到了发情期也不会很过分的。”
“我也希望如此,但我们也不得不考虑最糟糕的情况,虽然邻里街坊们都很喜欢西塞尔,但我们也不能不考虑西塞尔发情期扰民的可能。”
“那就到时候再说喽。”铃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说着端起手中的两个空碗,一个是铃自己的,一个是席泽那份,席泽的那份已经提前倒到了席泽的饭盆了。
“我把餐具还给乔普师傅,哥哥,你一会儿自己还哦。”
“铃,你等一下。”哲赶忙说道,飞快的将自己碗中剩下的东西捞干净,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给。”
铃咧了咧嘴角,将哲的碗摞在最上面:“那我去了。”
说完又喊道,“西塞尔,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散散步?”
原本已经缩回猫窝的席泽听到铃妹的话,耳朵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起来。
新的一天,昨天晚上刷绳网刷到很晚的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迷迷糊糊的洗漱一番,瞅了眼席泽猫窝,却没看到席泽的猫影儿。
下楼,拐进1楼的房间,对着已经准备要进行绳匠工作的哲问道:“西塞尔呢?怎么没看到它?”
“大清早的就把我叫醒,让我把它放出去了,谁能知道它想去干嘛呢?”哲摇头说道。
铃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在铃看来,西塞尔那么聪明,晚上肯定自己就回来了。
见哲已经开始处理绳网的委托,铃也就没再打扰,转身离开了房间开始经营「Random Play」。
所以,席泽去哪里了?
席泽只是单纯的想趁着今天醒的早,把六分街再好好逛逛罢了。
就像哲在昨天晚餐时提到的那样,席泽最近确实是越来越精神了。
或许是因为猫的身体很难与人的灵魂相兼容,席泽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日子过得都是昏昏沉沉的,每天能清醒的时间可能也就那么断断续续的一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也因此,席泽并不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具体多长时间了,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反正足够让他跟绳匠两兄妹的关系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了。
而每天就清醒那么一两个小时,显然不够让席泽把六分街好好逛一逛。
蹲在「Random Play」店门口不知是配电箱还是别的什么的方形铁箱上,席泽俯视着从六分街匆匆路过的学生与社畜,报刊亭兼彩票摊儿上的嗷呜时不时会叫两声,似乎是在庆贺那些中了小奖的客人。
那嗷呜是只哈士奇,也不知该说这哈士奇是聪明还是笨,应该是聪明吧,毕竟能独自一个人...狗经营一个摊位呢,但你说它聪明吧....这蠢狗竟然真的会乖乖的待在店里一动不动,这完全不符合哈士奇精力旺盛,走哪儿拆哪儿的天赋秉性啊。
席泽想了想,折身跑到「Random Play」门口堆积的那些纸箱缝里翻出了几个丁尼,扔到了嗷呜的面前。
然后拿爪子抽走了一张刮刮乐。
嗷呜那眼神显然就是你在逗我,这钱不够。
但席泽才不管呢,反正咱们两个语言不通。
将刮刮乐拍在台面上,席泽伸出自己的爪子,刮开,显而易见,三根骨头,最差的那一档。
席泽将刮刮乐推回给嗷呜。
嗷呜看了一眼,呲了呲牙,翻出了200丁尼推给了席泽。
席泽数出197丁尼,推回给嗷呜,随后便不再搭理这蠢狗,拿着剩下的三枚丁尼,放回了「Random Play」门口纸箱子的缝隙。
席泽回头看着嗷呜那一脸快要晕过去的表情,尾巴愉悦的甩了甩,这蠢狗,都这么干了多少回了,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说来也悲哀,调戏嗷呜,竟然已经是席泽为数不多的乐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