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黑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明明是被对方所救,但这个散发着蔷薇香气的少女却让她本能地绷紧神经。
白发少女看上去十分温柔,可当她靠近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袭来,黑江的后背立刻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啊,差点忘了!”少女突然一拍脑袋,发间的蝴蝶饰物随之轻轻颤动,宛如活物般振翅欲飞。黑江恍惚间看见几只白蝶从眼前掠过,最终翩然落在少女肩头。“我叫安涅西斯。”
似乎察觉到黑江的紧张,安涅西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柔和了几分:“别害怕。”
“那只魔女……还在城里游荡吗?”黑江声音发紧,昏迷前看到的恐怖景象在脑海中闪回——那绝非宝崎市本土魔女该有的形态和力量。
安涅西斯歪了歪头,肩上的白蝶随之轻颤:“现在很难说呢……它看起来只是途经这座城市。说不定——”她突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已经被路过的魔法少女解决掉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黑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终于问出压在心底的疑问:“你……不是宝崎市的魔法少女吧?我从未在这里见过你。”
“唔……我啊,一直像个流浪者般在各个城市间游荡呢。”安涅西斯轻轻晃动着双马尾,发梢的白蝶饰品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次是因为听说神滨市发生了些……危险的事情,正准备去一探究竟。”她忽然凑近黑江,蔷薇香气扑面而来,“结果半路就撞见你被那只魔女追得狼狈不堪呢~”
被安涅西斯调侃的黑江脸色一僵,苍白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但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哑着嗓子开口:“听说……在神滨市,魔法少女能够获得救赎。你觉得……这种事可能吗?”
黑江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不明白——这份在心底翻涌的、关于"救赎"的期待,究竟是该紧紧抓住的希望,还是又一个会将她灼伤的幻影。
眼前这个实力看上去远强于大部分魔法少女的少女,或许能给出答案。
“安涅西斯...”黑江抬起眼睑,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对于……魔法少女的救赎这种事,你……是怎么想的?”
安涅西斯突然笑了。那笑容甜美得令人心醉,却让黑江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魔法少女?”她轻声细语,像在哄孩子入睡般温柔,“从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哦。”
她俯身靠近,蔷薇的香气裹挟着死亡般的低语:“奇迹与魔法……从来都不是免费的礼物呢。”指尖轻轻点着黑江的灵魂宝石,“这里……早就被标好了价码。”
安涅西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一缕银发别到耳后。夕阳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神圣,也夹带着一丝悲凉。
“其实……”她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与其执着于寻找救赎……”指尖轻轻抚过黑江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温度,“不如先好好珍惜现在还能作为'自己'的时光。”
她望向远处的夕阳,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就算结局已经注定,但过程中的每一刻……都是真实的,不是吗。”
夕阳的余晖为安涅西斯的白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驻足回眸时,发间的蝴蝶饰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在天黑前赶到神滨。”
黑江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又迟疑地停住。她望着安涅西斯被夕阳拉长的身影,问题脱口而出:“等等...你去神滨,究竟是为了什么?”
夕阳西斜,暖橙色的光线慵懒地铺展开来。安涅西斯停下脚步,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她后仰偏头45°,阳光便顺着她的轮廓流淌,在白皙的颈间投下细碎的光晕。
“为了救下更多的人呢。”
她抬手时,腕间的银链发出细微的声响,折射的光斑在地面上跳动着,如同散落的星光。
“救人……?”黑江怔怔地眨了眨眼,夕阳的余晖在她困惑的瞳孔中流转。这个说法让她一时难以理解——在那座梦中提到的能拯救魔法少女的城市里,为何还需要魔法少女伸出援手?
安涅西斯轻轻向前一步,指尖如同对待珍贵瓷器般小心翼翼地触碰黑江的脸颊。“既然你这么在意……”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风铃,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亲眼去看看呢?”
“亲眼去看看……”黑江轻声重复着,眼底浮现出光芒。这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此刻有人同行,反而让这段未知的旅程多了几分安心。
“……好!”
安涅西斯闻言展颜一笑,伸手为她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两人并肩走出废弃的楼宇,身后拖长的影子渐渐融入了暮色之中。
……
夕阳西沉,街边的拉面店亮起温暖的灯光。黑江将热气腾腾的拉面推到安涅西斯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这顿拉面当然是黑江请安涅西斯的,安涅西斯自己并没有多少钱。平日里都是用脚在各个城市间穿行,只有跨海才乘船。对于自己的这一行为,安涅西斯是这样解释的:
“只有用脚步丈量大地时,”安涅西斯轻抚着水手服的衣领,发间的蝴蝶发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才能真切感受到世界的广阔呢。”
黑江低头搅动着面汤,透过蒸腾的热气偷偷打量对方崭新的蓝白水手服。犹豫片刻,她轻声问道:“你之前说的'我们'……还有那位照顾过我的魔法少女……你们是同伴吗?”
“是啊,”安涅西斯夹起一片叉烧,声音里带着怀念,“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只是...”筷尖在碗边轻轻一点,“她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相处呢。”
安涅西斯的指尖轻轻抵着下巴,露出略带困扰的温柔笑容:“这孩子总是这样让人操心呢……”
黑江的筷子突然停住:“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现在分开了吗……”
“不是的哦,”安涅西斯连忙摇头,发间的蝴蝶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伸手轻轻覆上黑江的手背,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只要和我在一起,就算有陌生人在场,她也会乖乖待着的。”
安涅西斯轻轻托着脸颊,店内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也许...她是去找那个让小黑江吃苦头的魔女了呢?”她的声音里带着轻柔的笑意,像在讲述一个温馨的故事。
黑江的筷子“嗒”地一声落在碗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个恐怖魔女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那种压倒性的力量,真的是单独一个魔法少女能应付的吗?
“治疗?那就是说......”黑江的声音轻了几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曾经受伤的位置。
“嗯,小黑江的伤就是我治好的呢。”安涅西斯微微颔首。
“可是……”黑江也认识几个有治疗能力的魔法少女,她们本身的实力也不是很弱,完全有战斗能力,环彩羽就是她们中最强的那个。而且……她从安涅西斯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可不弱。
“小黑江是想说为什么我会说没有她那样强大的力量吗?”似是察觉到了黑江的疑惑,安涅西斯解释道:“因为魔法少女需要狩猎魔女,战斗能力是必要的,但是……”
安涅西斯轻轻摊开掌心,一团柔和的白光如同初绽的昙花般缓缓绽放。黑江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盈。她惊讶地发现,就连吧台内拉面师傅揉面的动作,此刻在她眼中都变得清晰可辨——老师傅的每个动作都仿佛被放慢了节奏,却又比平时快上了几分。
“这是……”黑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安涅西斯将光球轻轻一托,那团白光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四月纷扬的樱花般飘散开来。
安涅西斯任由最后几点星光从指缝间流泻而下,如同细沙般消散在空气中。“这就是我的固有魔法呢,就像小黑江你的'存在肯定'一样。”
她收回手,水手服的袖口轻轻摆动:“刚成为魔法少女时,因为没有武器,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原来如此……”黑江下意识点头,突然猛地抬头:“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固有魔法?”
安涅西斯似乎早料到这个反应,她不慌不忙地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含笑的嘴角:“这个嘛……是秘密哦。”
“多谢款待呢,小黑江。”她起身时,发间的蝴蝶发饰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今晚请好好准备行李哦,我们在神滨的旅程……可能会很漫长呢。”
黑江这才注意到,安涅西斯的碗里早已空空如也,连汤底都清澈见底。而自己碗中的拉面却还剩大半,葱花正在渐渐沉入汤底。
“那么……”安涅西斯站在门口回眸一笑,夜风拂动她的裙摆,“明天见~”
她的身影融入夜色时,黑江仿佛看到有细碎的光点从她发间飘落,如同夜樱般转瞬即逝。
离开的安涅西斯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新的小光点,她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这是小光球抽到的新马甲,对比只是去见泷原市看一眼的黑泽澪,安涅西斯的任务需要待在神滨市外的时间更久。(注:此时的时间线在刚刚解决掉绝交律之谣)
当然,因为安涅西斯自己的原因,让她一个人走有点不太现实。于是小光球很大方地又投下一个专门用来保护安涅西斯的马甲。
不过真把安涅西斯投放在宝崎市,安涅西斯就发现专门为了保护自己还要浪费一个马甲很浪费。
不止是神滨市外的魔女太过弱小,安涅西斯自己虽然没有战斗能力,但她的功能性高得离谱。
定位、治疗、增幅、“盒武器”……单单是安涅西斯现在展示出来的几项,就是许多魔法少女的一辈子。就是自己本身一点战斗能力没有。
安涅西斯缓步踏入魔女结界,水手服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上蠕动的黑色触手残肢。那些被撕裂的触须仍在垂死挣扎,弹孔中渗出粘稠的黑液,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其中一截还在抽搐的触须。那触须立刻化为浓稠的暗色汁液,从她白皙的指间滴落。
“真是激烈的战斗呢……”安涅西斯轻声呢喃,发间的蝴蝶发饰在结界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安涅西斯驻足凝望结界深处,耳畔传来时断时续的枪声,夹杂着某种非人的嘶鸣。那些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回荡,时而清晰如在耳畔,时而遥远似隔重山。
“这孩子……又开始玩了。”安涅西斯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白色的光芒闪烁。身着魔法少女服饰的安涅西斯抬起手臂,无数莹白的蝴蝶从手中翩跹飞出。
洁白的蝶群在幽暗中翩跹流转,宛如一条闪烁的星河,为安涅西斯指引着方向。
当最后一只白蝶停驻在半空时,安涅西斯终于看到了结界最深处的景象——
一位黑发如瀑的少女正轻盈地穿梭于魔女狂暴的攻击之间。她的长发在动作间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侧身都恰好避开袭来的触手。少女手中的双枪不时绽出火光,枪声在结界中回荡着清响。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每次枪响,少则开洞,重则触手直接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