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这个。”
蕾切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的东西,正是之前在考场里拿到的额外奖励,怨念残片。
“缇娅,这个也给你吧。”
缇娅没有收下,而是抱手道:“这是你的奖励,我没有理由收下。”
“但.....”
“你说要变强是谎言吗?”
“怎么可能是谎言!但是,这个东西留在我这边,也没有用。”蕾切尔低声道。
缇娅不置可否:“现在没用,以后就没用了吗?不要总想着把东西都给我。”
“我说过了,礼物也是要看贵重与否的,你要是随便送我点什么,我倒是无所谓。”她又说。
蕾切尔突然来了兴致:“比方说?”
这是个了解缇娅喜好的好机会。
缇娅思考了一会:“比方说.....花吧。”
“花!?”
“你干嘛那么惊讶?”缇娅蹙眉。
她喜欢花很奇怪吗?
蕾切尔笑道:“对哦,缇娅也是女孩子嘛!”
“...你想做什么?”
“电你。”
蕾切尔立刻退了好几步,连连摇头:“我才不要被电呢!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毕竟缇娅成天满脑子都是变强、魔法、学知识,好像除了这些什么都不干。”
“哼.....只是你不了解我而已。”缇娅轻哼一声。
是啊,如果是赛琳娜的话肯定知道这种事情的吧。
蕾切尔嘟哝道:“那你也得让我了解你吧。”
“所以我在回答你的问题,虽然我已经有点厌倦了。”缇娅兴趣缺缺道。
“这也不是我的错吧。”
不过缇娅喜欢花啊,这个倒是得记下来!
正好。蕾切尔打开刻念封皮,里面早就装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了,正适合记录。
“给我删掉,这种魔法道具是给你用来记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的吗?”
“嘿嘿,你喜欢什么样的花?我种花很有一手的哦!”蕾切尔笑道,十分自豪于自己的种植技术。
也许她应该转入水瓶院。
缇娅没有回答,而是一副想要回去的表情。
但她又没有选择迈开步伐走回去,这倒是让蕾切尔很在意。
“我喜欢妈妈做的饭菜,到你说了。”
“谁问你了?我也没跟你约定一定要回答你。”缇娅淡淡说道。
蕾切尔笑意不减:“就说这么一次嘛。”
喜欢的花吗?
缇娅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但如果说印象最深且有纪念意义的,那应该是:
“....好让人意外。”
说起来缇娅说过她以前会让仆人去玫瑰园里面摘玫瑰给她。
那应该的确是很喜欢玫瑰了。
“够了,我要回去了。”缇娅烦闷道。
“等等,那这个怨念残片怎么办?”
缇娅刚迈出的脚又停了下来。
“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吗?这个东西是你的,如何处理,由你决定。”缇娅说。
瓶中的这个东西,是人类的骨片,怨念的结晶。
蕾切尔一面盯着怨念残片,一面问道:“以前的亚尔特兰王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只是了解了个大概而已.....”
毕竟历史还没有教到那部分。
缇娅回忆着书上的知识,说道:“单说这个怨念残片,过去的王国就有不计其数的失踪案,病死的人数触目惊心,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和你想的一样,虽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跟炼制怨念残片有关,但当时有许多魔法师为了炼制它,而给平民进行误诊,动不动就施以危险剂量的魔药。”
“然后再将其浸入高浓度的魔力环境里面,骨片受到高浓度魔力的浸染,加以死者的怨念,进而结晶化变成怨念残片,又成为魔法师们的素材。”
直到现在也还是会有人这么做吧,只不过换了种方式,且不再明目张胆而已。
蕾切尔低声道:“太过分了。”
缇娅沉默了一会,又说:“不要以为魔法的世界就是光鲜亮丽的,有人会为一点金币铤而走险,自然也会有人为了魔法的力量而误入歧途。”
“为了变强?”
“对。身份、地位、钱财——到头来全都是虚假的。”
在这个单人实力最高能突破到撼动世界的环境下。
“只有强大,才是绝对的。”
蕾切尔捏紧瓶子,她闭上眼,思考了好一会。
缇娅没有打扰她,而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我决定了。”
“嗯。”
蕾切尔认真道:“我要把怨念残片给破坏掉。”
缇娅哑口无言。
破坏掉?这不是浪费吗?
难道说蕾切尔是因为听完了魔法界黑暗的历史,所以对怨念残片产生了厌恶?
缇娅心想这实在是没有必要。
但她也明白,蕾切尔的观念和她不一样。
“理由是?”
“这个是过去的某个人的骨片吧?”
“对。”
蕾切尔轻声道:“这个人死后,尸骨变成了这副模样,她、或者说他,身体被分散到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至今都没能得到安息。”
“死者的死因和你无关。”缇娅说。
“可我想让死者得到安息,哪怕只是死者那被强行分开的,众多灵魂中的一小段残片。”
原来如此,至少让死者的一小片灵魂得以安息吗。
缇娅总算是理解了蕾切尔的想法:“...这个东西本就是给你的,你想这么做就做吧。”
“谢谢。”蕾切尔温柔一笑。
她扭开瓶盖,取出怨念残片。
已然结晶化的骨片上散发着阴森的冷气,过于光滑的触感让人感到不适。
如果蕾切尔是光之女神教的信徒,那倒是可以在这种时候念些祷词。
但她不是,她能做的就只有简短地说一声:
“请尽可能安息吧。”
毕竟这只是残骸的众多部分中最小的一个。
然后她将其抛起,对准树林的那一方挥动魔杖。
“【冲击】!”
怨念残片随之碎裂。
但还没有变成粉末。
蕾切尔看了眼自己的魔杖:“...果然我得更加精进才行啊。”
“是啊。”缇娅随口回应。
“谢谢你。”
缇娅撩了下发丝,移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
蕾切尔对她露出笑容,接着又若无其事地问:“在缇娅你看来,我是不是有点天真?”
“确实有点笨。”
“天真和笨意思完全不一样吧!不过果然啊,我就知道缇娅你会这么想,也不会和我做一样的事情。”蕾切尔说。
缇娅不否认:“对,我会留着它,使用它。感觉不爽吗?”
蕾切尔摇摇头:“怎么会呢,那是缇娅你的奖品,怎么用是你的事情。”
“而且我相信你会在变强后,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到更多人,某种意义上,也会让那个不知名的逝者安心吧——至少没有沦为恶人的养分。”
缇娅沉默不语。
“但我不太能做得到这种事情。”
“看得出来。”
蕾切尔笑了笑:“就这一点来看,我说不定不太适合当魔法师。”
如果说魔法师都是为了变强而不计代价的人的话。
那她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
“那你又说想变得和我一样,你跟我可不是一类人。”
蕾切尔从容道:“是吗?可是刚刚缇娅你帮了我啊,我想我们说不定还有挺多共同点的,只是没有发现而已....何况我说的是想要变得和你一样强大、美丽。”
“..........你确实不适合当魔法师。”
果然啊。蕾切尔摸了摸头发。
“那什么啊!?”
缇娅也没解释,而是轻声说道:“你确实天真,也有点清澈的笨。”
说得好过分,干嘛老是强调“笨”。
“啊......”
糟糕,脸又变烫了。
缇娅原来这么坦率的吗?蕾切尔有些混乱。
“我认为‘问心无愧’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缇娅语气并不柔和,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生命为何诞生?从古至今,无数学者都在试图解答这个问题,尝试解析生命的起源,告诉人类自身降临于世的原因与意义。”
但是.....
缇娅按住被微风吹起的发丝:“留给自己的只有记忆。”
“如果你觉得这就是对的,扪心自问也无愧的话,那就给自己留下这份记忆吧。”
“蕾切尔。”
缇娅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明明没有伸出手,没有真的碰到缇娅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