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犹如凝固那样。
首先涌上林雨霞心头的是疑惑和茫然,像是不懂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余光身体像是四分五裂,那样虚弱?
为什么,他的面容会残破不堪,像是将要迎来死亡?
以及……
为什么,一路上这个人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不疼吗?
如果让余光得知她的想法,心里必然疯狂咆哮。
痛啊,太痛了。
余光甚至觉得这系统所谓的模拟,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何必把痛楚还原的那样真实?
但哪怕心里这样想,哪怕疼的不行,他也尽力不把苦痛表现。
没办法,若是因为这样影响到林雨霞,不就前功尽弃了?
都到了这一步了,就算疼点也能忍耐过去。
他没有吐露原因,可林雨霞还是明白了一般,恍惚着呢喃:
“因为……我吗?”
“因为,不想让我担心?”
“因为,不想影响到我?”
每说出一言,声音都更为沉重,愈发的低沉。
就似乎是积压在肺腑中,吐露一句话都显得如此的艰难!
林雨霞感觉到了厌恶,无比明晰,好似是渗入体内的毒虫般的自我厌恶。
那条不长的归家之路……
这个人,是以怎样的心态走过去的?
这个人,又是抱着怎样的觉悟,不断蹒跚前行?
以莫大的压力,包容着不成熟的自己,独自一人把一切的痛苦都咬碎咽下。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那里自以为是的得意,觉得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女孩的心思开始扩散。
同时,本来将要终结的噩梦也开始疯狂的动荡,让人联想滴入清水的墨,这个梦境被巨大的恶意侵袭。
这变化让余光心有点麻了。
果然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大小姐,就是猜到你看到我的样子会搞事,我才不想让你看到呀……
因为你,这场本来应该完美收场的梦将重新化为梦魇。
在自责与悔恨中,林雨霞家中的灯火被黑暗浸染,似若就要这样沉默于阴影之中。
虽然没有证据,但余光有种预感,那个家一旦消失,自己任务就算失败了。
他有点难绷。
走到这一步,拿到了林雨霞的信赖,已经不算亏本了。
但都受了那么多苦,任务还失败,这谁能接受啊?!
不行。
必须想办法挽回。
现在还不能死,还必须更进一步!
他的心思,林雨霞不知。
被放大了自身情绪缺陷的少女完全陷入了自闭。
身处于梦境的她没意识到这是梦,只是后悔。
噩梦之所以是噩梦,便是如此,林雨霞抱紧了身子,呼吸都像是被遏制,无法自拔——
——直至,那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让她下意识的昂首,瞳孔之中,映入余光那破碎的脸。
狼狈的不像样子,甚至带着狰狞。
而这个男人此时的确仿佛非常生气,两只手牢牢按住了林雨霞的肩膀,嘶哑地发出声音:
“你那表情算什么?”
对一个女孩说这种话,是有些过分,余光还是说了。
他不容许自己辛苦执行的任务在将要完成之时被告知失败,也不想看到女孩那样的表情。
非常时刻就要动用非常手段,他现在便是如此。
果不其然,林雨霞呆愣住,呆呆的看着余光。
这位大小姐张开了嘴,想说什么,想安慰,亦或是想道歉?只是想说的太多,反而卡住。
到最后,只有细碎的呜咽,两眼之中泪流不止。
看着这样的女孩,余光垂眸。
这算是把女孩给惹哭了吧?
想必她内心很难受吧?
但是啊,我内心也很难受。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啊,大小姐。
这该死的疼痛,只要梦境不消失,就会一直影响他。
所以为了不重蹈覆辙,更激起林雨霞,余光必须这样做。
那一嗓子是略微的强硬,而此刻便是他展现演技的时刻!
什么狗屁的噩梦,就由我来打碎!
因为余光的低语,林雨霞不敢去看他的脸,低声哭泣。
我这表情算什么?
我这眼泪算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到,现在的我,想必难看的不成样子吧?
她甚至希望余光能恶毒的嘲弄,表露失望,这样,至少她内心能好受一些。
可是——
她又一次听到低叹,像是无奈,
“大小姐,真是个好人。”
从那个破碎的男人口中吐出的却是这样的话语。
和刚才那高声的语气截然不同,似若是发自心底的欣慰。
哪怕自己已经要死了,依然有着高兴一般。
这让林雨霞茫然。
此时的余光却认真道:
“我很庆幸我救了你,我也很庆幸,我站在你这一边。”
“所以,你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不要哭。”
“你应该笑。”
这话要是对二十年后心智成熟的林雨霞,必然没用。
那个在龙门下城区见惯了谎言的女人必然能一眼觉察到余光的破绽。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个孩子。
一个在噩梦之中,手足无措的孩子。
而对这样的孩子,在本以为会被否认的时候,却反而听到了认可……
这就在余光的计划之中。
他轻轻抱住了林雨霞。
之前在救她时,不是没有类似的举动,但这时的拥抱和先前不同。
林雨霞茫然,吸着鼻子,颤抖着问:“那你真的……不怪我?”
“明明是我让你成了这样子,你明明都要死了。”
“明明,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啊。”余光笑了出来,出声反驳。
那夹杂着痛苦的笑容,随着感慨的话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