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小祥。”星星回到了初华的眼中,她抓着祥子的手,也好像是抓着小时候她自己的手,“我们回去了吧,星星,已经被我抓在手心里了。”
她想,至少她现在能够和小祥躺在一起看星星,这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初华你呀,说话方式怎么这么像我写的台本。”祥子低声说着,“难道你现在其实是Doloris?”
祥子被初华逗笑了,一股别样的情愫缓缓在她心里滋生着,只不过现在,祥子把它解读为尴尬。
“第一次以类观众视角来听,原来我写的台本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祥子脸色有点绯红,一想到观众们一直都在听这种风格的假面舞会,正常人应有的羞涩终于在祥子脸上缓慢蔓延。
就在她们悄悄的走着,准备上二楼睡觉的时候,位于一楼里侧的喵梦的房间里溢出的灯光却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仔细辨别的话,喵梦的房间里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声音音域比较高,一听就是少女喵梦的声音,另一个声音有点像早已生锈的机械,大概率是喵梦妈妈的声音。
“她们这是……”初华紧贴着祥子的耳朵说着,眼睛瞟向喵梦的房间,在征求祥子的意见要不要去听一下。
“算了吧。”祥子摇摇头,喵梦的房间门关得很死,只有点点光亮从门缝里流出,她们根本就听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是她们家的私事,我们没有立场和权力去掺和。”
“行。”初华点点头,她对听不听都是无所谓的,毕竟这是喵梦的事,又不是她的事,更不是小祥的事。
……
喵梦房间里,一张印着乡间信贷的债务文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喵梦的书桌上,喵梦和她妈妈在书桌前站立着,仿佛要凝为实质的沉默压抑在两人之间。
片刻之后,喵梦用手摸着这份文件,颤抖着声音开口:“妈,为什么会这样……”
她完全不敢相信,就在她在家里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很明显,她的妈妈是故意把这份文件藏起来的。
她在回家来之后特意趁祥子她们没注意,询问了自家的欠债情况,喵妈妈跟她说早就利用她转给她的钱搞定了欠债,但喵妈妈躲闪的目光,却在告诉她事情并不是这样。
“我是学表演的啊,妈妈。”喵梦的话语有气无力的,她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专业,表演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撒谎和如何看破撒谎。
毕竟,演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谎言没有区别。
“我……”喵妈妈沉默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女儿诉说这件事。她闭上了眼睛,深沉的呼吸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痛苦,一会儿解脱。
最终,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大山落地般沉重。她看向喵梦的眼睛,神色无比的认真,但又无比的悲伤。
“这是凭空出现的。”喵妈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那天早上,我照常检查我们家的邮箱,在邮箱里就发现了这份文件。”
“寄件人是谁,从哪里寄出的,这上面全都没有,我那天就去我们乡下唯一一所银行求证了,乡间信贷是真的被冻结了,债务文件也是真实有效的,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债务。”
喵梦连忙扶住了自己的妈妈,她双手攥紧成拳,咬牙切齿。
寄件人是谁,这还需要问吗?
“那。”喵梦的声音带着一丝怒火,“你为什么选择藏起来不告诉我,说不定我有办法帮你解决呢?”
“因为那上面的的相关人员,只有我。”喵妈妈低着声音说着。
只是我的话就没关系,我可不能因为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影响到你在东京的工作。
毕竟,生活在东京,在东京追寻你的梦想,成为一名演员,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期望吗?
有哪个母亲会愿意看到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自己女儿追逐梦想受阻呢?
所以,你不应该了解,我也不想要让你了解到,我会选择凭自己的能力抗过去,我知道若麦你在城市里遭受了很多委屈,遭遇了很多困难,所以作为坚韧的麦子,你应该高高的矗立着,而不是被我影响,被压弯了腰。
但,这些话喵妈妈怎么可能和喵梦说,任何一个父母都不会和子女倾诉他们的难处,他们只会在子女询问的时候,轻声说一句,一切安好。
所以,喵妈妈只流露出了一个眼神,一个寂寞,坚强,哀伤,坚定的眼神。
就在注视着喵妈妈眼神的一瞬间,喵梦就得知了一切的一切。
喵妈妈什么都好,她已经很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感情了,但她还是漏了一件事情。
不是喵梦是学表演的。
而是,喵梦是她的女儿,亲生血脉之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一切。
“妈。”喵梦轻声叫着,“你错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你愿意为了我牺牲自己,那我也是一样的。”
“我会去解决这个事情的。”
“不行啊,若麦。”喵妈妈抓着喵梦的手,祈求般说着,“你这样的话,我……”
喵梦温柔的打断了自己妈妈的话语,认真的说道:“放心吧,妈妈。我可是年轻的麦子啊,只会越来越变得坚强。”
“我……”喵妈妈继续说着,但她却说不出任何事情,她早就没有力气去偿还这笔债务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是固执的拒绝喵梦的请求,表示必须由自己一个人来抗?还是孤独一掷的把重担全部交给喵梦,让十六岁的她来承担这山一般沉重的责任?
不,这些都不是一名母亲该做的。
她应该做好自己份内的事,然后和喵梦站在一起,共同面对这座大山,以家人的名义。
她,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
……
第二天,熊本机场,伴随着一架普通客机的降落,从中走出了一位穿着蓝发,带着眼镜的女性。
她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好似正在打电话,但却根本没有通话。
这是她的习惯,在回忆事情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么做,因为这样做看起来很忙很有范儿。
“嗯嗯,作为雇主的眼睛,收集雇主想要的信息并正确传达给雇主,这就是『代行者』(私家侦探)的本质啊。”
少女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打开了丰川定治发给她的图片。
“我看看……目标是丰川祥子是吧,和我一样的蓝色头发呢,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少女仰望着天空,一口咬碎了自己口中的棒棒糖。
“好了,开始工作吧。”
……
喵梦家,祥子穿戴整齐的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面前,她轻轻的敲着手指,表情平静,俨然就像一位等待着某人膜拜的君王。
然后,和她想的一样,她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祥子轻轻的点下了接听。
“祥子。”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丰川定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我们来好好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