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坏的生命已经是存在的。所以旧约眼光之所及,不过是坟墓而已。”——
多年以后,当莉莉娅面对极暗地牢时,定会想起自己在体内洞窟被凌辱的那个下午。

“姐姐,你醒啦。”马车的震动将打盹的修女从朦胧中拉回,莉莉娅坐直了身子,再次打量起身边的三位新同伴。
身披重甲的名叫蕾娜德。前十字军领袖,杀人如麻、战无不胜的蕾娜德。

从来没人能从她的剑下活着离开,但在十字军的最后一次胜利中,蕾娜德第一次饶恕了她的手下败将。
认为自己被侮辱的“异教徒”怀恨在心,在最后一次十字军东征中仅用一位兔族女性便大败整个十字军。此后蕾娜德不知所踪,十字军也很快解散,撒丁教廷再也无力开疆扩土了。
就在莉莉娅完成了阿尔赛宗的净化后不久,一位衣着古怪的女人带着蕾娜德出现在耶路撒冷,并声称自己知道拉碧安——与凯撒利亚圣堂一同人间蒸发的莉莉娅的前辈——的下落。教廷随即命令尚在阿尔赛宗的莉莉娅姐妹与其同去寻找拉碧安,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手执吊坠的名叫迪丝玛。莉莉娅的妹妹哈尼亚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公路女郎”,这是迪丝玛曾经的名号。
她独自一人抢劫富商的货车队伍,去黑市换取鸡蛋,甚至将多余的粮食分给贫民窟的难民们。这也是为什么教廷一直抓不到她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一次行动中,过度紧张的她因走火而带走了一对母子的生命。发誓绝不伤害妇孺的迪丝玛愧疚崩溃,来到耶路撒冷监狱自首,而接见她的,正是在告解室工作的哈尼亚。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那位神秘女人的亲自点名。
莉莉娅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价码,才让教廷同意将一名死刑犯交给一位陌生人处置?
可惜,一向单纯内敛的她从来不会质疑什么。
否则,当真相过早地向她揭晓时,她会如前辈一般在折磨中陷入永恒的疯狂,还是蜕变成长为全新的自我?
最后,这位浑身上下缠满奇怪的绳索镣铐、穿着厚如板砖的高跟鞋、眼罩盖住了半张脸的,便是那位神秘女人了。
她自称艾达,来自遥远神秘的东土古国。
此刻,她左手抓着一把半人高的十字弩,戴着眼罩的眼睛望向马车前方——莉莉娅对此并不奇怪,能够感知身边一切甚至看穿心灵的盲眼修女在撒丁这种级别的教廷并不少见——反倒是那把十字弩,艾达身上并不见任何可能的发射物。
“这把弩也许和我的弓箭魔法一样是通过魔力来发动攻击的。”莉莉娅心想。
“哈尼亚小姐,”艾达突然打破了沉默,“为了能更顺利地寻找拉碧安小姐,我能向您询问几个问题吗?”
“请说。”
“凯撒利亚是如何消失的?”
“在派遣拉碧安前辈前去净化凯撒利亚圣堂的当晚,附近的村民称看到盘踞在圣堂顶部的黑影消失了,随后一颗发着蓝光的陨石便从天而降,在与圣堂相撞后散发出更加强烈的蓝光,笼罩了整个圣堂。等到蓝光消失后,整个凯撒利亚圣堂和附近受污染的区域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为什么教廷只派遣一两名修女来负责污染区域的净化?这种高危工作不应该由圣骑士来完成吗?”
“自从十字军解散后,撒丁帝国的军事实力大不如前。为了弥补缺失的兵力,圣骑士几乎全部都被调到军队中了,一些偏远地区的净化只能交给战斗力较弱的修女来完成。”
“谢谢,我明白了。”艾达低下头,若有所思。
又是一阵沉默,马车在崎岖老路上颤抖,像垂暮老人压抑的咳嗽。
“艾达小姐,”这回是哈尼亚发问,“关于此行的目的地——哈姆雷特,您了解多少?”
艾达抬起头,眼里却闪过一丝怒火:“那是我素未谋面的祖父的遗产。他死前为我留下了一封信,并在遗嘱中说,只有当我无法承受生活的重压时,才能开启这封信;届时,它将指引我走向正确的道路……
“仿佛是宿命要我尽快回去继承家业一般,在我收到那封信后不久,轮转的王朝再度倒塌,东土又一次陷入诸侯割据的战乱年代。那天,一个叫程昱的女人带着军队来到了我们的村庄…… ”
艾达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这是一段糟糕的回忆,哈尼亚当然也意识到了,连忙打断她:“艾达小姐,我们只需要了解与哈姆雷特有关的情报就行了,不用把来龙去脉都说得这么清楚。”
“不,没关系,为了日后的合作,这是必要的情报。”艾达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讲述,“我们的民兵在装备精良的军队面前完全不是对手,我的同乡一个接一个倒下。似乎是看中了我的武艺与身手,那个叫程昱的女人来到我面前,邀请我加入她们麾下,共谋统一大业。
“‘如果我加入,你能放过这个村子吗?’我问她。
“ ‘非常抱歉,’她摊了摊手,‘孟德大人现在兵粮寸断,完全无法与吕布的军队抗衡。你们底层百姓在这乱世活着也是受苦,若能为未来的陛下贡献救命稻草,不仅肉体解脱,史书也会铭记。但我保证,你的家人一定会得到军队中最好的待遇。’
“‘滚!我没有家人,整个村子都是我的家人!’我挥起直剑向她冲去,但不知哪来的一击让我失去了意识。
“我原以为我的旅途就将在此终结,然而我却醒了过来。程昱的军队已经离开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我的同乡……
“我不知道程昱为何放过了我这个随时可能复仇的祸患,我只知道,我只剩下一个选择……
“我颤抖着拆开了祖父留下的信。信中写道:
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请自行脑补老祖的深情朗读)
“就这样,我那来自异国的祖父在他的领地里召唤了一个外神级别的存在,需要我这个倒霉后生去收拾烂摊子。”艾达耸了耸肩,“但已经无所谓了,我早已了无牵挂。”
虽然一直在为悲惨故事的主人翁祈祷,哈尼亚仍然敏锐地发现了艾达话语中的异常,但她还未来得及发出新的疑问,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马车都被一阵巨大的冲击掀翻了!
“发生什么了?”五人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马车摔下了悬崖。哈尼亚还未来得及施展防御魔法,马车便狠狠地砸在一条土路上,没有经过任何树木的缓冲。
……
冥冥之中,莉莉娅仿佛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
“嘻嘻,为了按原版剧本发展剧情而不得不吃一发绊线地雷却被炸晕的普雷尔桑真是杂鱼捏~”
“杂鱼~菜,就多练~”
“嘻嘻,这次过来只是给你一个提示哦~”
“不朽的生命是已经存在的。所以旧约眼光之所及,皆是坟墓而已。”神秘声音的最后一句话突然严肃起来,随后便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