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翻盖手机屏幕中映出的联系人电话,水野咲陷入沉思。
“怎么了?”
留意到自己当前寄生的女孩反应的异样,现如今化身水野咲第六根手指的卡琪拉轻声询问:
“是谁给你打电话,你的亲朋好友吗?”
语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的低落,亚麻色短发的女孩低下头来:
“来电的是我的债主.......可能是来催债了。”
“.......好吧。”
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口气,愈发感受到水野咲生存环境莫名阴间的某人无话可说。
而也是在卡琪拉安静下来的时刻,像是做好了准备一般,水野咲也是接通了债主的电话,清脆开口:
“喂,您好。”
“水野咲。”
电话那头传来冷漠至极的女人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现在在哪儿?”
“.......正在给爸爸妈妈扫墓。”
如此回应着自己的债主,水野咲眨了眨眼:
“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北原苍小姐,我记得我这个月应该已经还清债务了,不知你今日为何事来电呢?”
“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处理。”
神秘兮兮的留下这么一番话,北原苍压低声音:
“你在旧东京富山公墓对吧,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马上派车过来接你。”
“......恕我冒昧,请问北原小姐找我是有要紧的事情吗?”
而面对这般追问,北原苍却是显露出嘲讽的笑声。
“你还真是在关键时候装矜持的贱货.......明明就是个没什么底线,也没有人类感情的怪物。”
听见接听自己电话的女孩刨根问底的架势,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冰冷:
“闭上你的嘴,乖乖等车来接你——若是今晚你表现的足够好,你的所有欠债我都一笔勾销,但若是表现不好,我会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喂狗,明白了吗?”
“.......哦。”
面对这般明晃晃羞辱的发言,水野咲面无表情,最终也无言以对。
“不错,我喜欢你的反应。”
像是很满意水野咲的安静,电话那头的女声笑了两声:
“不要离开公墓,我们快要来到了。”
随着这么一番言语落下,电话应声挂断。
四方左右,似乎也于此刻遁入沉寂。
“.......结束了吗?”
完整听罢水野咲跟黑帮债主的对话,保持沉默许久的卡琪拉终于再度开口:
“所以,现在是不能回家了吗?”
“似乎是这样没错。”
缓缓放下翻盖手机,水野咲有些抱歉地说着:
“抱歉,卡琪拉大人,因为债主指明要我过去一下,我可能还有些别的工作,暂时不能跟你讨论死亡愿望的细节了。”
“.......这些事情什么时候讨论都没问题。”
轻轻弯曲唯一一根属于自己控制的手指,卡琪拉把注意力放在其他让人在意的事情:
“.......可能吧。”
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就已遗失大半的情感,已经对羞辱与讽刺相当顿感的水野咲低下头来:
“毕竟是我向黑帮借了钱,埋葬父母也确实有黑帮的帮忙,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肯定希望我既献上忠诚,也献上财富跟自由吧.......”
“可他们不是柯里昂家族,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女人也不是教父,只是一群地痞流氓罢了。”
纤细的第六根指头散发出淡淡的魔力反应,卡琪拉如此对水野咲开口:
“你才十五岁,就这么甘心一直给这帮地痞流氓打工,沦为她们的耗材吗?”
没有正面回应卡琪拉的反问,水野咲语气平淡:
“所以我才这么渴求真切的死亡,卡琪拉大人。”
“.......”
卡琪拉无言以对。
“......对不起,好像说了一些有些负面的话。”
一步一步走下公墓的阶梯,亚麻色短发的女孩低下头去:
“毕竟卡琪拉大人才刚刚寄生在我的身体里,如果我这么快就死掉的话,您也很难办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
没有想隐瞒这点的意思,卡琪拉话锋一转:
“但这点估且不论.......虽然跟你接触的时间不是很久,但感觉你好像没什么自我意识。”
“.......毕竟如果拥有自我意识的话,我可能就不舍得死了。”
表情极端平静,水野咲的发言好像机器人: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希望卡琪拉大人不要太担心我的状况。”
“........”
此番言语落下,四周安静的只剩下风吹落树叶的声音。
......留意到卡琪拉也不再说话,水野咲也没有在意继续解释什么,只是加快步伐,走下了公墓的最后几级台阶。
往前几步,漆黑锃亮的雷克萨斯停在女孩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西装革履的帮派成员低声说着:
“上车。”
“........”
默默点头,水野咲轻轻拉开车门,坐上了那辆黑色高级轿车。
.......也是因为坐进了车厢的缘故,为避免引人瞩目,卡琪拉也是很适时地开启了空间遮蔽魔法,隔断了外界对自己的探测。
当然,虽然因为不想打草惊蛇开始用魔法遮蔽行踪,但环顾着高级轿车坐着的几个西装革履的帮派成员,愈发感觉此行微妙之处的卡琪拉实在有些在意。
另外一边,水野咲则是有些神游天外。
曼陀罗的专车穿行车道,女孩呆呆地靠在车窗,看着破败的街景不住地出神。
由腐肉构成的暗红球体喷薄着红光,自云纱的氤氲中缓缓升起,于高楼大厦折射斑驳光影,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等到轿车不断行驶,仅在旧时光下繁华的城市街景也在水野咲墨绿色的眼睛中流动。破败的东京在虚伪的虹霞渐渐明亮,血色的光芒也在墨洒的云上晕染大片橘黄。望着渗人的风景,女孩的眼睛流露出某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
现在的她究竟在想什么呢,平静的表情下是否藏着些许对现实的失望呢.......卡琪拉并不清楚。
但,毕竟是黄金年代陨落的所谓“现代最强”魔法少女,少女对于现状明显有些别的想法。
“孩子。”
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卡琪拉的声音打破沉寂。
“.......我在。”
听闻那用魔法隐去自己行踪的特级魔法少女在呼唤着自己,水野咲也将视线偏离窗外风景,在心底与寄宿在自己体内的魔法少女沟通:
“什么事呢,卡琪拉大人?”
“......如果你觉得呆在这里实在沉闷的话,我有个提议。”
卡琪拉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