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 文化遗产学院教室
更大更宽广的教室,头发花白的女性斐迪亚操着一口标准的维多利亚语讲授课程,她是大学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萨尔贡考古学术界颇具权威,其公开课不仅吸引了阿布扎比的政商界人士,还有来自其他城邦的使者——
“伊伊,快看坐在右边特别席位的穿绿衣服的菲林,瞧见她身上的莲花标记了吗,那是来自米纳特哈玛仪的使者。”
“嗯,就是你说过的萨尔贡古文化研究圣地,也是兄弟会的集结点之一。”
“那座城市最大的赞助商是一位帕夏,好像叫什么……哈特谢……普苏特,据说是萨尔贡的史官家族。”
“哇哦,你居然能记得这么拗口的名字。”
“得了,‘伊斯塔利·阿波卡利普斯’,‘伊凡·萨里耶维奇’,哪个不比别人更拗口,这么拗口的名字你还有俩呢?”
“这无所谓了,反正你都叫我小伊伊。”
和之前一样,伊斯塔利抢占了教室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和精灵插科打诨的同时,他也在敏锐地视察周围的状况——
教室的墙壁上刻印着古萨尔贡的壁画作为装饰,其兽头人身的神官形象在现今泰拉并不多见,他看到了和阿斯兰、瑞柏巴、阿达克利斯乃至背生蝎尾的曼提柯近似的形象,除开精灵,和画卷中将军的部下们隐隐对应;然最令他在意的还是那金光闪闪,“○”与“T”结合的安卡标志,这是他体内星界之力的来源,就这样高悬于教室正上方,似乎昭示着萨尔贡的信仰和权威。
“哼哼,那个符号在萨尔贡被称作‘生命’,就这么简单直接,它可是萨尔贡古文化的象征符号,在那些信仰自然神灵的教派中具有超然的意味,不得外传,不可亵渎——因其特殊性,基本不会在外国的萨尔贡文化展中展示这个标志,毕竟是第一次来萨尔贡的小助理,主任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当导游介绍介绍啦。”
“我就说怎么在乌萨斯和龙门的萨尔贡文化展示厅中没见过,多亏主任的科普,不然冒犯到此类‘神圣标志’就糟糕了。”
“唉,龙门那次夜探萨尔贡展厅实在太仓促,除了那块神秘的大石板,其他展出物我都没看清,要是白天一起逛,我还可以给你讲解一些。”
“当时的展示物里还有记载古萨尔贡第16王朝和传说中的精灵国交流的壁画,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收获一些关于精灵的新线索。”
“不错不错,对精灵的事比我还上心,必须夸夸我的小伊伊。”
缪尔赛思挽住伊斯塔利的手臂,亲昵地靠向他的肩头,骏鹰一边配合她贴贴,脑中转过数道思绪:
“这个标志在萨尔贡被称作‘生命’,凯尔希却把它叫作‘安卡’,那么‘安卡’应该是古萨尔贡语对它的称呼……至于那块神秘的石板,位于正中的是‘荷鲁斯之眼’,阿波菲斯的出场标志,理应是更胜安卡的古文化象征,这里却没看到相关文物……石板本身大概是阿波菲斯的所有物,文化局长哈瓦斯·皮特里是他的伪装身份,一会要找机会打探一下这个人……”
斐迪亚教授在台上不断介绍在南部沙漠遗迹内的发现,并让助手上台展示了数件陶器、金属饰物和刻印古萨尔贡文字的拓片;萨尔贡考古学界已经破解了不少古萨尔贡语的字符,教授也翻译了不少拓片上记载的内容,不过挤在教室里的听众对此都表现出了不耐——伊斯塔利知道,前面介绍的古物只是今天的前菜,直到一个小时后,在她严肃的宣示声中,助手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盖上黑布的封闭盒子,这个大盒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黑布揭开的刹那,伊斯塔利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心脏陡然剧跳,那棕黄色石碑上刻印的文字并非萨尔贡语,而是不久前刚接触过,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符:
“刚还在想精灵的线索……这不立刻就来了么……”
伊斯塔利压制住心中的惊喜与悸动,表现出和周围听众同样的好奇,手心处却传来一股跳动的温热;转过头,那对灵动的金眸在对自己呐喊:
“小伊伊……这石碑上……这上面好些个的字符我都见过……在萨米!”
“这是精灵的字符……”
“没错,一定是!就算没见过它们我也能感觉到……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我记住它们!”
缪尔赛思因为过于激动而摇起了他的手臂,骏鹰连忙劝道:
“冷静点,缪缪,我用特制的超级微型摄像头把石碑拍了下来,这里先别声张。”
这堂公开课严禁参课人员携带任何摄像设备入内,来客的摄像机均被门口检查人员暂时没收,精灵平日随身携带的小相机也不例外,故骏鹰此举又令她喜出望外:“Nice,不愧是考虑得最周到的小助理。”
伊斯塔利微微点头,他的注意力又放在了米纳特哈玛仪城使者身上,那名一直保持沉默的绿衣菲林此时举手发言:
“尊敬的佩贾教授,我是来自米纳特哈玛仪的使者萨珊,您列出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石碑所载内容确为古萨尔贡第9王朝文献中提到的‘冥河古卷’,可让我感到疑惑的是石碑上的文字——非表音、非表意、非象形甚至不是标记或符号,不符合我们认知中任意一种古文字构型,它们就像是根须或是藤蔓纠缠在一起的样子,目前已知的破译方式对其难以适用,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有同样的感受。”
萨珊这番话激起台下一阵交头接耳,伊斯塔利则对他们的表现感到理解,精灵语在常人眼中大概是毫无逻辑的涂鸦,甚至很难被认知为通常意义上的“语言”。
“伊伊,你对这些文字的‘感觉’怎么样”,缪尔赛思用掺杂着七分期待三分忧虑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其实我也看不懂啦,在萨米那时我没机会向精灵们请教这门特殊的语言,我只是对这些文字有特殊的‘感觉’……你呢……”
伊斯塔利当然不能表现出自己跟着弥涅塞隆学过两天精灵语,于是摆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态:“怎么描述呢……我大概能感觉到刻下这些字符的人想表达什么,可这种感觉很模糊,或许是因为我不理解这些字符的具体含义……”
缪尔赛思美眸忽闪,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和我一样的感觉,好吧……现在没法找到萨米的精灵同胞,那凌天师大概也看不懂精灵语,只能我俩自己想办法了。”
另一边,台上的佩贾教授严肃地回应道:“随着古萨尔贡语逐渐破译,越来越多的考古成果得以解明,而其中的内容却昭示出显而易见的结论——萨尔贡史前文明向我们展示的仅仅是冰山一角,更多艰深晦涩的部分仍沉睡于沙海,或已超出我们的认知,就像各位现在看到的这些字符。”
这番话又激起了台下的窃窃私语,一个年轻的男学生先一步举手发言:“佩贾教授,我在大炎有过一段游历经历,那边充斥着关于巨兽的见闻,有不少地方能和我们萨尔贡的巨兽传说对上,容我猜想——这些神秘的文字是否和巨兽有关?”
“你的猜想值得肯定,马尔穆什同学”,佩贾淡然一笑,点头道,“近年来,萨尔贡的巨兽研究协会和大炎接触得愈发频繁,我们也考虑过邀请大炎司岁台的专业人士前来相助,可大炎近期时局不稳,这个想法一时难以实现,只能从长计议。”
“精灵是巨兽的后嗣,萨尔贡的考古学家们看似找到了合理的研究方向,可惜只对一半”,缪尔赛思点评,“大炎的巨兽和我们的亲源巨兽相去甚远,夕小姐和辰小姐对我们基本谈不上了解,凌天师也没在司岁台找到精灵相关信息。”
“在巨兽身上找线索是可取的,凌天师也会在大炎继续研究巨兽,泰拉的巨兽们虽然现在差异大,指不定几万年前是一家呢。”
精灵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不正经的助理,你是不是想说,我和你的夕前辈几万年前是一家,所以都和你很有缘。”
“嗨,要巨兽都和我有缘,我直接把祂们叫一块一起破解精灵语,哪还用坐这里冥思苦想。”
一边调侃,伊斯塔利忽又想起阿波菲斯对巨兽的“锐评”,心中一凛:“这‘冥河古卷’内说不定提到了精灵的亲源巨兽,甚至包含星界巨兽相关内容,看来破译它是我现在的第一要务”,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暗暗感谢起苏莱曼,“从这件事看,帕夏之子的情报网倒是货真价实,或许我们需要与他加强合作。”
在这之后,米纳特哈玛仪使者和台下几位听众又向教授提了些问题,公开课就此波澜不惊地结束;伊斯塔利和缪尔赛思又在校园内逛了一会,用完午餐后方才返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