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拂过798镇守府的栈桥,空气中混杂着铁锈与海藻的腥味,刺得鼻腔微微发痒。颜晞站在锈迹斑驳的金属闸门前,宽大的提督服几乎吞没了她单薄的身形,帽檐低垂,遮住了那头如雪的长发。海风掀动她的衣摆,显得有些滑稽,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性。
电子屏闪烁着冷红的光芒,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认证失败——未识别到有效生物信息。”
颜晞伸出手,指尖拂去屏幕上凝结的盐霜,触到一处凹陷的弹痕时微微一顿。那是三年前某位暴躁舰娘留下的“临别礼物”,冰冷的金属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怒意。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再次尝试,脚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哼:“让开,别挡着。”
她低头一看,维修舰娘明石蜷在闸门底下的阴影里,膝盖上摊着一块缠满海藻的电路板。她的猫耳微微抖动,指尖灵巧地扯断几根焦黑的电缆,嘴里嘀咕着什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闸门缓缓挪开一道仅容一人的缝隙。
“行了,进去吧。”明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海砂,斜瞥了颜晞一眼,“别指望这破玩意儿会欢迎你,名字再像也没用。”
颜晞微微一笑,眼中带着真诚的暖意:“谢谢你,明石。”
她的声音轻柔却发自内心,让习惯了提督冷淡命令的明石愣了一瞬。明石撇了撇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谢什么,快进去,别杵在这儿碍事。”
踏入镇守府,颜晞沿着挂满海军徽章的走廊缓步前行。昏黄的灯光洒在斑驳的墙面上,墙壁上悬挂的舰船模型和褪色的画作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走廊蜿蜒曲折,仿佛一座无尽的迷宫,她原本打算直奔提督室,却发现自己迷失在这些交错的通道中。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脚下磨损的地板上,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缓一缓。转过一个拐角,一扇宽大的门映入眼帘,门楣上刻着“食堂”二字。颜晞摸了摸肚子,感到一阵轻微的饥意,心想这或许是个了解镇守府和舰娘的好机会。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食堂宽敞明亮,几张长桌上坐满了舰娘,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用餐。颜晞扫视一圈,心中暗自惊讶——这些舰娘气场各异,有的冷峻如冰,有的温和如水,但无一例外地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正当她寻找空位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是新来的提督吧?那个硬要来798的倔丫头?”
颜晞转头,看到了轻巡洋舰逸仙。她身着简洁的厨师服,袖口微微挽起,乌黑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的笑容温婉,眼神中带着东方女子特有的宁静,仿佛能抚平周遭的紧张气氛。
“是的,我叫颜晞。”颜晞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正在找提督室,不过……好像有点迷路了。”
逸仙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地方的走廊跟迷宫似的,迷路很正常。来,先坐下吃点东西,饿着肚子可没法应付这里的舰娘。”她转身从柜台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饭,搭配几样色泽诱人的小菜,摆在桌上,示意颜晞坐下。
颜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别客气,叫我逸仙就好。”逸仙摆了摆手,坐在对面,端起一碗清汤小口抿着,“说起来,你的事儿在镇守府传得挺广。北海总督府的优等生,偏偏选了这么个‘地狱镇守府’,胆子不小。”
颜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觉得这里需要我。”她低头舀了一口炒饭,香气在舌尖散开,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逸仙注视着她,语气柔和却带着一丝提醒:“小晞,这里的舰娘可没那么好相处。像俾斯麦、伊丽莎白女王、长门她们,激进派的那些大船舰娘,对人类提督有很深的成见。她们不会轻易放过你,可能会用各种办法让你知难而退。驱逐舰们倒还好,像岛风、拉菲她们,大多只是嘴上不客气,不会真做什么。”
颜晞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逸仙笑了笑,递给她一杯热茶:“慢慢来吧,时间会证明你的诚意。吃饱了就去找提督室,别再迷路了。”
告别逸仙,颜晞继续在镇守府的迷宫中摸索。穿过几条荒凉的走廊,她终于找到一条通往外的小路。道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两旁的灯柱早已熄灭,只剩月光洒下斑驳的影子。路的尽头,一座破旧的小屋孤零零地伫立着,像是被时间遗忘的遗迹。
推开小屋的门,颜晞心中一沉。屋内设施虽还算完备,但墙面斑驳,木窗框老化得几乎散架,空气中弥漫着潮气和霉味。桌椅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像是许久无人问津。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停在房间角落的书桌旁。
一个身影坐在那里,背对门口,低头整理着一叠文件。那是航空母舰伦道夫,798镇守府的现任秘书舰。她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舰装的雷达天线静止不动,显得有些陈旧。相比镇守府那些气场强大的传奇舰娘,她的存在显得低调而不起眼。
颜晞轻轻迈步向前,声音平静地开口:“你好,我是颜晞,新任提督。”
伦道夫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目光平淡地扫过颜晞。她的眼神没有太多情绪,像是完成例行公事般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总督府的通知我已经收到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单调,带着一种事务性的冷淡,“我是伦道夫,负责联络和文书工作。你有什么安排?”
颜晞感到掌心的幽蓝纹路微微发热,她不动声色地攥紧手,保持礼貌的语气:“刚到,还没具体计划。接下来几天我会熟悉情况,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
伦道夫耸了耸肩,重新低头翻开文件,语气毫无波澜:“行,我会把日常报告整理好给你。镇守府的事务都在桌上,自己看吧。”她顿了顿,像是例行公事般补充了一句,“希望你能待得久点,省得我又要换联络人。”
颜晞微微一笑,点头回应:“我会尽量,谢谢你,伦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