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错世界了?
借用水野咲的身体观察着那跟自己印象中的世界完全不搭调的城市废墟,遍地扭曲诡异的邪祟,再回忆一下刚才系统的那些话,渐渐意识现在的状况相当不对劲的某人刹那间安静下来,不再多说半句话。
而另外一边,留意到卡琪拉安静下来,大概猜到这尊沉睡了几十年时光的特级魔法少女对这破败的新世界感到惊异,水野咲于是顺顺棉布短裙,坐在公墓台阶上。
直视着那寄生在自己手掌的,属于卡琪拉的断指,亚麻色短发的女孩缓缓开口:
“.......确实有点。”
尽量理解眼前的一切,卡琪拉叹息了一口气:
“.......是这样没错。”
“在卡琪拉大人离开人世的五年之后,世界就已经混乱起来了。”
“爸爸妈妈在三年前的灾厄中离开了人世,欠下许多钱.......为了还债,我只能被迫签下了契约,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完成讨伐任务赚取佣金。”
“.......原来如此。”
大概了解了这亚麻色短发女孩的基本情况与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卡琪拉若有所思。
.......我说怎么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魔法少女来公墓把我拾走,原来是给父母扫墓啊。
“.......不过,你这个年纪竟然欠下了很多债吗?”
虽然还没有彻底接收穿越到的世界十分抽象的事实,但片刻沉寂过后,像是留意到其他值得在意的事情,卡琪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寄生的女孩身上:
“稍微问问,你难道是去借高利贷了?”
“.......嗯。”
默默点头,水野咲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为了安葬父母,我借了很多钱。”
“这样啊.......”
听罢水野咲这么一番话,卡琪拉弯曲指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具体欠了多少?”
“.......”
卡琪拉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你认真的?”
“认真的,毕竟是高利贷嘛。”
默默点头,水野咲撑着下巴:
“.......这也太离谱了。”
愈发感觉这十几岁的魔法少女处境阴间,卡琪拉忍不住插嘴:
“你才十五岁,无父无母也没有其他依靠,若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生存,没有伙伴在身边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清脆回应着自己体内卡琪拉大人的疑问,水野咲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因为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杀死我。”
“.......是吗?”
有些在意水野咲这般发言,再想想这个女孩好像说过渴望“真正的死亡”,卡琪拉若有所思。
“是真的哦。”
意识到自己体内的卡琪拉大人对自己的能力有些好奇,水野咲轻轻站起身来。
宛如印证自己刚才的发言一般,女孩随手唤出近战用鸟头法杖,近乎零帧起手般,朝自己的右手掌砸去。
“啪!”
“?”
没想到水野咲竟冷不丁砸碎自己的手掌,卡琪拉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而也是在她愣神时刻,女孩的声音悠悠传来:
“.......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注视着自己不断恢复的,血肉模糊的断掌,水野咲踢开地上的五根断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疑似有些极端了。”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打烂手掌证明自愈能力,愈发感受到自己附身的女孩并非凡人的卡琪拉语气有些变化:
“你直说你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不就完了........怎么还带自残的?”
“........不好意思,我有点应激了。”
相当认真地道歉,一向表情缺缺的水野咲面向卡琪拉挺立的指头,声音低沉下来:
“希望卡琪拉大人不要讨厌我,我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我也没觉得你有那方面的癖好.......”
愈发感觉面前的女孩不仅面瘫还有点神经质,看起来也不怎么像正常人,卡琪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当然,或许是现在还有更值得在意的事情,某人倒也没有继续揪着一些小事不放。
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女孩的自愈能力上,卡琪拉话锋一转:
“感谢夸奖。”
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着传说中特级魔法少女的言语,水野咲谈坐在无名碑前:
“虽然拥有自动修复身体的能力,但疼痛是无法抵消的。我以前比较怕痛,所以平时会尽量避免受伤。”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怕痛。”亲眼看清水野咲刚才零帧自残的操作,卡琪拉语气复杂。
“因为受伤太多渐渐习惯的原因,所以我就没有以前那么讲究了。”
如此对寄生在自己手掌的枯指对话,短短片刻便将残掌复原的水野咲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发言:
“总而言之,还请卡琪拉大人不用太担心我的安危——虽然我偶尔会在战斗中缺胳膊少腿,但过一小段时间就又能恢复完整了,总体来说我的能力还是能保护我的安全的。”
“.......行吧。”
听见面前的女孩都直球展示自己的不死权能,卡琪拉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着墨太多。
虽然骨子里还是对自己穿越到乱世这档子事感到难绷,也感觉自己所寄生的魔法少女跟正常人相去甚远,但既然已经回来了,总不能刚落地就琢磨重开.......断指形态的所谓“现代最强魔法少女”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留下这么一句:
生来尊重魔法少女的卡琪拉老师显然还是看不得自己的后辈不断作死最终突兀暴毙的,出于对水野咲的关心,卡琪拉多嘴提了这么一句。
.......而另外一边,亚麻色短发的女孩明显也看出了卡琪拉的想法。
“不必担心,卡琪拉大人。”
毕竟心底一直渴望着盛大恢宏的死亡,心中并不把常规的生命威胁当回事,身负不死权能的水野咲对自己明显有着相当的自信:
“我的能力其实很强,不会轻易死去的。”
大概知道自己寄生的女孩是某种有着极强自我毁灭的念头,断指形态的卡琪拉无可奈何地摇摇手指:
“我还记得你刚才向我许的愿望呢........说什么希望我赋予你真正意义的死亡,感觉就好像不放过任何终结自己生命的机会一样。”
“........唔,如果我死掉的话会给卡琪拉大人带来困扰的话,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现在就去死。”
听出卡琪拉话语之中的意思,水野咲马上回应:
“只要卡琪拉大人愿意赐予我死亡就好,无论是哪一天,我没意见的。”
“.......这种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讨论。”
总感觉在墓地讨论生死实在有点阴间,断指形态的卡琪拉一声叹息:
“嗯。”
“咕.......好吧。”
听到卡琪拉大人都留下这样一番话,水野咲默默点头。
毕竟确实也没别的事情做了,站在旧东京公墓的台阶上,注视着远方烧红的天空与陷落的城市,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拍拍腿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属于父母的小小的坟墓,便准备离开。
然而,几乎就是在女孩准备离开的时刻,意料之外的电话铃声却于此刻响起。
“.......”
被电话铃声吸引,水野咲的脚步停顿。
从短裙口袋摸出屏幕开裂的翻盖手机,女孩的瞳孔倒映着来电人讯息。
(曼陀罗老大.债主)北原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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