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上升的楼梯尽头,是位于塔顶上的瞭望台。瞭望台内,除了空洞的观察孔,只有安放在正中央的一张椅子。铃木修毅走上前,看见上面摆放了一个头盔,款式和之前曾经在第一层,第二层见到的看门boss很像。他刚伸手触碰头盔,耳边就响起了提示音。
【获得特殊道具:傲慢之盔】
“傲慢?”铃木修毅看着手上的头盔,没能找到它代表傲慢的特征。这个头盔,除了前额的可开合面罩之外,通体没有任何装饰。银色的盔面发射着四周的光辉,但这又和傲慢有什么关系?他没有尝试去直接戴上,仅仅透过它的下方往内窥视,却也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花纹。似乎,这个玩意就只是个用钢板打造而成的头盔。
“老大,你没觉得···这个头盔,几乎没有铆钉或者是焊接痕迹吗?”妮姆芙瞄了一眼头盔,指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确实——但这又说明什么呢?”铃木修毅抛了抛手上的头盔,选择把它挂在自己的腰带上。他刚才试过了,发现这种特殊道具没办法直接收进储物栏里。顺着原路返回,他继续如同之前一般,清空了能见到的所有怪物。这一层的中央位置,却和之前有所不同。位于正中央的敌人,并非和之前一样——它变成了一名穿着重铠的骑士,但是浑身的铠甲充斥着锈蚀,挥舞着的武器也是满是锈蚀的铁剑。唯一与之前相同的,是它的头盔:和前两层的敌人一致。
这个boss甚至比之前遇上的暴怒和色欲都好打,铃木修毅一拳头下去,几乎就打折了它的长剑;再补了一锤子,它就当场消散了。
“这到底是···什么?”铃木修毅皱着眉头,望着脚边消散的黑烟。七宗罪里,什么是和‘锈蚀’有关的?莫非是懒惰吗?但第三层隐蔽入口中,他却获得了‘傲慢之盔’,照理来说,这一层的boss应该是‘傲慢’才对,怎么会是‘懒惰’呢?他摇摇脑袋,暂时不去想这些东西——想太多也没有用。
第四层,铃木修毅带着谨慎清理完了这里的怪物。它们从软泥怪中破碎开之后,化成了一只只大嘴的蛤蟆。不过,这些怪物看上去花里胡哨,实际进攻性远不如第三层的骑士。铃木修毅直接用刺鳐步枪隔着远处射击,打爆了它的舌头之后,它们很快便在挣扎之中化成了黑烟,消散而死。
第四层依然藏着一个雕像,只不过雕像换成了一个胖子。铃木修毅一脚踢在胖子雕像的肚皮上,这里的机关也紧跟着打开。他从第二处塔楼之中再次获得了一个道具,名为【暴食之壶】。这是一个扁平的酒壶,与其说是‘暴食’,不如说是‘贪饮’吧?
铃木修毅望着手中的【暴食之壶】,回忆起了之前遇到的蛤蟆,若有所思。他回到第四层,走进了迷宫的中央位置。那里,是第四层的守卫:它如同相扑手一般肥硕,头上戴着同款的头盔,肥厚的表皮甚至无视了手枪子弹——只不过,它不能无视刺鳐的狙击子弹,很快就被铃木修毅风筝至死。
“这个,应该是暴食,对吧?”
“对的,这就是暴食——那,按照这种规律来看,第三层的应该是傲慢?”铃木修毅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为什么傲慢是那个模样?”
“老大,这里的boss,应该是对你的投射才对——但,暴怒那个无脑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你完全不同;色欲倒是确实是你的XP反映;傲慢是个锈蚀的盔甲,暴食符合形象,但老大你吃的也不算多吧,怎么会有这种形象?”妮姆芙的语气着实迷惑,看来她也完全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我没说过我国中的事。”铃木修毅抬头,望向前方的楼梯,“我在国中时没什么朋友——因为,我在上学第一天,就揍了一个霸凌小团体一顿。他们是高年级的,把一个我的同学拖到厕所里勒索。我看不下去,把他们全部打了一顿。虽说因为姨父的原因,学校没能退我的学,但我国中三年基本上是一个人度过的。他们疏远我,是因为那些小混混打不过我,打得了他们——毕竟,我的身高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想不到老大你还有这种经历···”妮姆芙啧啧称奇,“那么,这里的这些投影,与其说是映照老大你的本身,不如说是···”
“···他人对我的映照,是吧?”铃木修毅自嘲的笑了笑,“无脑的暴怒,代表他人看到我上学第一天就揍人;锈蚀的傲慢,代表着我根本没有人缘,也不屑于和那些弱鸡交朋友;高大的暴食,代表着我总用身高优势去压制那些混混。那么,嫉妒,贪婪和懒惰,又会是什么样子呢?真想看看啊,还能蹦出哪些这种无聊的印象···”
第五层是懒惰。地上的怪物全是懒得动弹的人偶,被铃木修毅一锤子一个敲死;第五层的塔楼中,他获得了【懒惰之徽】。这是一枚木制徽章,上面刻画着‘孤岛与海浪’的浮雕。而第五层的boss关,是一个近乎不动的木制雕像。它就任由铃木修毅杀死它,到死也几乎不做抵抗。
“这是懒惰吗?莫非是···老大你懒得理那些家伙,所以别人眼中的你,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妮姆芙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这种推测听上去挺胡扯的。
“你可能猜对了。”铃木修毅回想了一下自己国中的生涯,说自己是个懒得打理社交关系的木头人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第六层是嫉妒。走道中的怪物们变成了灯笼一样的尖啸怪物,但攻击力弱到发指,连带着这一层的boss也弱的不行。第六层中并没有找到塔楼的隐秘入口。
“这个boss···”妮姆芙回忆着那个应该是嫉妒的boss:它几乎就是一个骷髅,骨架看上去非常高大,可惜实在是弱的不行,骨头架子一打就散,“嫉妒吗?很难想象,老大你还会嫉妒他人。”
“可能是,国中那帮人认为我,很嫉妒他们的关系?空有力量,没有羁绊,这就是他们对我的印象?但我从没有嫉妒过啊?”铃木修毅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还有,这里不是八十稻羽吗?我国中是在东京上的,八十稻羽怎么会有我国中的这些资讯?”
“谁知道呢···”
第七层是贪婪——这里的敌人种类众多,从西装革履的‘学生’,到穿着夜行服的‘忍者’···都是近人形的怪物,处理他们着实让铃木修毅耗费了一番精力。他不得不给自己升了个级,用升级带来的半数法力和体能恢复给自己补充状态。
第七层似乎又包含了最后一座塔楼的隐蔽入口。从中,铃木修毅再次获得了一件特殊道具【贪婪之剑】。而这里的boss,是由金银财宝所束缚的‘国王’。它的攻击方式竟然是使用贵金属的财宝射击——可惜这些财宝大多在使用之后便化成了黑烟。铃木修毅耗了一枚圣盾就贴到了‘国王’的脸上,一锤子送走了它。
“国王?莫非象征的是,支配?那这又和‘贪婪’有什么关系?”妮姆芙暂时想不通两者的联系。
“我在国中,几乎一直是第一名,奖学金拿到手软——看的那帮高年级的学长嫉妒的不行。也许在他们的眼中,我就是个无比贪婪的人,试图用成绩支配整个校园——但这能怪我吗?我每次击倒他们,随口问一问分数,他们立刻就恨不得爬起来再和我干一架。考的差就考的差呗,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要来和我打架?就为了那点钱吗?”铃木修毅的语气也带着同样的困惑,完全没想通那些家伙为什么孜孜不倦的试着来找自己的麻烦。
“老大,真的没人吐槽过你完全不解风情吗?”妮姆芙撑着死鱼眼,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恍然:就老大你的行事风格,别人对你有这种印象确实是正常的!
“我为什么要解风情?和这些人交流,只会浪费我的脑细胞。说到底,友情什么的,又不是靠这种无所谓的东西就能发展而来的——再说了,身为学生不好好学习,等到了以后才开始担忧学习不好的话,就太晚了吧!”铃木修毅理直气壮的反驳着妮姆芙的疑问。
“你开心就好···”
前方就是城堡的顶端。铃木修毅思考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补给的食品,吃了一些,随后原地休整了半个小时。按照妮姆芙的计算,现在已经过去了5个多小时,很快就要天亮了。那么,试试看能不能在天亮之前解决一切吧。
城堡的天台上,是一座小教堂。白色的旗帜上印着血红的十字,在昏暗的天幕之中显得有些显眼。他刚走上楼梯,就看到教堂门口有一个身影,半跪在地,面对教堂的大门,低头祈祷。身影穿着重甲,一柄屠刀被插在了他的身旁,屠刀上满是鲜血的锈蚀。
他缓慢的走向教堂,随时准备呼唤着伊卡洛斯发动‘阿波罗’。刚走几步,他就看到那个身影站了起来,缓慢的转过身。
“看来,你就是这里的殿堂主,对吧?”铃木修毅平静的开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顶层,“只要干掉你,我就能离开了,对吧?”
“如果你想要,那就得自己来拿。”与铃木修毅基本完全一致的声线回答了铃木修毅的问题,空气中的躁动声如同鼓点一般,“你知道规矩的,不是吗?”
铃木修毅看清了身影的面庞。这是一张几乎和自己完全一样的面孔,除了猩红的双眼,还有的就是横跨整个面部的刀疤。没错,这玩意就是阴影空间的‘自己’,可能是‘他人’对自己的印象构成的。
“你过于软弱了。为何要妥协于那些不知所谓的规则?”‘伪·铃木修毅’举起了自己的屠刀,猩红的刀刃指向了‘真·铃木修毅’,“我的正义不需要他人的认可,要么杀干净那些苟且之辈,要么就和正义一起去死!”
“老大···”妮姆芙小心的注视着‘真·铃木修毅’的反应,“这··也是他人对你的刻板印象吗?”
“···我收回我的话——这玩意应该是我内心曾经有的阴暗想法。”铃木修毅抽着嘴角,举起了自己的锤子。
“老大你,曾经这么极端吗?”
“···也许是年轻惹的祸?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思想极端点怎么了?”铃木修毅望着眼前的‘伪·铃木修毅’,这几乎就是他以前幻想过的产物,一个渴望死在捍卫正义的战斗之中的中二少年。哪怕是现在,注视着自己曾经脑补出来的完美形象,也让他难以蚌的住。
“来吧!”‘伪·铃木修毅’咆哮着,开始向着‘真·铃木修毅’冲锋,“如果你完不成我的梦想,就让我亲手来做!”
“···做个了断吧。”铃木修毅撑起了圣盾,恢复了平静的眼神。这是曾经中二的自己留下的怨念,那就由自己来亲手送走吧。
伪铃木似乎并未投射出他现在的技能,完全不带任何防御。除了相仿的数值,伪铃木的攻击手段就只剩下屠刀的进攻和某种血雾攻击了——但很可惜,这两个都被真铃木完全克制:刀剑的劈砍对于圣盾术来说等同于毛毛雨,而血雾似乎完全没给铃木修毅造成什么危害。再加上伪铃木毫无章法的拜年刀法,真铃木两锤子下去就直接将他撩到了。
“你根本就不是我——你不过是他人对我的印象和我的内心负面情绪的折射而已。”铃木一脚将伪铃木踹飞,看着这个虚假的自己在地上翻滚两周后,重重的摔倒在教堂前,“我从没有认为战斗开心过,更不用说喜欢杀戮了——因此,虚伪的你,就只剩下他人对我的刻板印象了,就像之前的那些楼层boss一样。”
真的吗?妮姆芙从心的没有说出这句话。
“呵呵呵···”伪铃木艰难的撑起身体,“你就像在痴人说梦一样。我就是你的真实···”
“扯淡也要有个限度,不是吗?”真铃木补上一脚,继续将伪铃木按在地上打,“闹够了没有?还是说真的要我干掉你?”
“所以我说···你太软弱了!”伪铃木突然怒吼一声,甲胄开始破碎。真铃木毫不犹豫的一锤子砸了下去,锤头落在破碎的盔甲堆之中,发出了金铁砰击的声音。他瞬间意识到伪铃木转阶段了——得后退!
刚往后一跃,二阶段的伪铃木就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身躯从之前的漆黑铠甲变为了银白色的甲胄,依旧没有头盔,胸口的盔甲上有个凹陷,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他右手一抖,手上的屠刀随即变成一柄长枪。
“来吧···杀死我,你就能从中离开了!”伪铃木咆哮着,提枪冲向了真铃木。
刚一交手,铃木修毅立刻发觉了伪铃木的变化。之前的屠刀完全不能够对圣盾造成有效伤害,而现在的长枪可以。蓄力的长枪差点直接捅穿了铃木修毅的圣盾——这似乎是第一次有boss能够做到这一点。圣盾上密布的裂纹证明了这个boss要么出力极高,要么有针对护盾的技能。不过,牺牲一枚圣盾对铃木修毅来说可以接受。他借着这个机会贴到了伪铃木的近身,紧随着伪铃木的脚步,不让他的长矛能够有机会施展。
伪铃木眼见无法挣脱真铃木的近战攻势,随即怒吼一声,右脚上有能量开始迸发——这种能量更像是血气的凝结。他猛然一脚践踏在地,一股猩红色的波动随之传开,真铃木躲闪不及,几乎贴脸吃了所有的伤害。虽然第二枚圣盾阻挡了大部分的冲击波,但真铃木还是被伤害到了。他只感觉一阵血气上涌,血压都变高了。伪铃木乘机脱开距离,长枪枪头有血气开始汇聚。
[老大,小心!他在蓄力!]
‘我知道。问题不大,可惜我还是有些缺爆发了,不然不用这样子硬吃伤害···’铃木修毅感知到了自己的【坚毅不倒】的充能已经充满了,努力压下自己体内的血气翻涌,目光注视着正在蓄力的伪铃木。他突然不想动用阿波罗了——这种虚假的自己,还是由自己来亲手解决吧。
“懦弱的我!去死吧!”伪铃木似乎完成了蓄力,血色长枪破开了空气,直冲真铃木而来。
“假货什么的,真的是够了。”真铃木发动了【充能拳套】。在自身损失了这么多的圣盾之下,这一拳将会额外发挥1.5倍的威力,配合【圣辉之拳】的加持,这一击的破坏力连铃木修毅自己都没有设想过。
顶着圣盾的充能拳一击便破开了狂涌而来的血色风暴,顺带着打断了飞行的长枪。哪怕是这样,这一击的余波也并未停止,沿着直线一路向前,带着真铃木将剩余的威力全部灌注在了伪铃木身上。伪铃木的银色盔甲当场碎裂,身体上的血气也几乎被打散,再次翻滚着飞出去,直到撞在教堂上。他勉强挣扎着站起,最后还是倒在了地上。
“够了吗?”真铃木站起身,缓了口气,随后走到伪铃木身前,“服不服?不服我就再打你一顿。”
“哈哈哈···”伪铃木勉强的笑了几声,血气从他的嘴中喷涌——这是他快要解体的标志。“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又来了吗···怎么这些boss都喜欢装谜语人···真铃木思考了一下,推开了小教堂。上面有个祭坛,银白色的十字架在祭坛中央闪烁着光辉。他顿时明白了几分,折返回去,将濒临死亡的伪铃木拖进教堂,放在了祭坛上。他把【傲慢之盔】和【懒惰之徽】给伪铃木戴上。随后,他拧开【暴食之壶】,这个酒壶似乎吸收了之前伪铃木散落的血气,里面充满了血色的液体。他把这些液体倒在了伪铃木身上,最后掏出了【贪婪之剑】。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假货?”铃木修毅平静的看着伪铃木
“···你别辜负了你的能力吧,真货。”伪铃木的语气开始变低。
“是吗···我会听你吉言的。”铃木修毅举起了贪婪之剑,将它贯穿了伪铃木的身躯。
低语声开始在教堂之中响起,伪铃木的躯壳开始消散,化作成某种纯净的银白色能量,汇聚在了铃木修毅身上。
我之心不灭
我之意志不亡
我之力量无人可挡!
我即为汝
汝便为我
为了不灭的光辉
为了内心的道义
苏醒吧
···
“Persona!(偏铝酸钠)”
银白色的盔甲骑士出现在铃木修毅身前。他的目光透过盔甲的面罩,落在了铃木修毅身上。
“不是,等下···”铃木修毅松开了手,揉着额头回忆自己是否有什么遗漏。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这个‘persona’的真名?按照刚才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信息,这玩意应该是有真名的啊?他怎么没名字?那以后打架,别人都能喊个帅气的称号,自己怎么办?
“老大,你在纠结什么?”妮姆芙总算从天使空间再次出来了。刚才她都想叫伊卡洛斯强行发动阿波罗了,却被铃木修毅制止。看得出,老大对这种战斗还挺尽兴的——所以现在又开始纠结什么了?
“不,没事···”铃木修毅望着眼前和自己动作几乎同步的白银盔甲骑士,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要不,干脆叫你,无名骑士?”
【支线任务:灵魂觉醒 已完成】
【结算阶段将在离开空间后触发】